瑶光站出来：“天王说得对，再这么拖下去，也精力耗尽，被这群畜生杀死，不如赌一把。”
危恭敬看一眼玉帝和老君，“我们不怕死，如若失败，我们认了。”
大家决意殊死一搏，将同样耗尽力气的杨戬围在中间，纷纷打坐，将身上的法力输入杨戬身上。
杨戬闭着眼，元神出窍，从身体里飘出。
白光从兜率宫屋顶飘出，诸怀和蛊雕将烛九阴扶起，烛九阴立马推开他们。
那是杨戬的元神，不能让他逃脱。
烛九阴挥出法术，诸怀与蛊雕也一同协助，兜率宫外的凶兽也跟着出掌施法。
几乎是一触碰到白光，这些个带着攻击性的法力就被弹开。
有五彩光芒环绕在白光周围，保驾护航。
那是天庭诸位仙家倾尽全力释放出来的仙法，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老君目光放远，果不其然，杨戬的元神飘出了南天门，飘向了下界。
杨戬在天庭待了几千年，却从没有一刻觉得快乐。
白光下了凡，凡间不复初下凡时的繁华辉煌，而是破败不堪、满目疮痍。
大街上都能躺着无数尸体，还都被啃得缺胳膊少腿、脑袋破了一边，脑髓被吸走。
巷道、商场、学校，都有妖兽持着武器巡视，企图再找到活着的人，吃一顿饱餐。
杨戬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愤恨褪去一些，转而成为怜悯与哀痛。
他没有停留，而是飞向了轻韫致居。
他看到了许久没见的和顺，竟是在小区门口与其他穿着制服的官兵协同作战。
身边还有几个面熟的警官，都是乾县分局的人。
杨戬拍了拍他的肩，继续飞向玄武司所在的那栋楼，敖灵的家在那里。
和顺停了一下，手指停止扣动扳机，老周在一旁发现他的异状。
“怎么了？”
和顺想了想，摇摇头：“我总感觉有人拍了我的肩，应该是我感觉错了。”
小徐瞪大了眼，眼神惊恐：“不会是什么阿飘吧！”
这凡间除了妖兽横行，还有恶鬼当道呢，难道也有恶鬼飘来了这里？
陈刚也变了脸，自从末世来临，有个鬼找上和顺，他们已经被灵异事件搞怕了。
和顺向他们解释过，是地府的鬼差，过来通风报信的。
就是上次他们一同捣毁人贩子窝点，牺牲的那个小伙子的鬼魂。
说得他们更害怕了。
换班休息的时候，小徐跟陈刚都得结伴睡觉。
和顺摇摇头，继续聚精会神抵御异敌。
杨戬熟练地从阳台着陆，敖灵养的那棵发财树依旧翠绿青葱，焕发着生机。
他走进阳台，穿过走廊，来到主卧，他的手一收，神龛摆设消失，恢复原来的陈设。
床头柜是闪烁莹莹紫光的玻璃瓶，敖灵连沈佳的痕迹也留下了。
又走几步，拉开衣柜，里面是敖灵的衣服。
有件纯白裙子，他摸了摸，笑出来。
是敖灵还是垚善时候，她哭丧着脸说是爸妈给她的生日礼物，破了不能穿了，伤心遗憾。
他的指腹摩挲在腰线上，这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缝合痕迹，是他缝的。
毕业礼她就是穿着这件连衣裙。
杨戬元神飞出，到了学校门口。
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校，哪还有什么学生，萧条瑟瑟。
一来到生活区，杨戬就想起敖灵心血来潮要摆摊，结果难吃得被嫌弃的场景。
他又笑了出来，走了一遍敖灵带他去过的教室。
明明她不在，却总感觉她的身影、气息仍有残留。
如果没有这些变故，她就一直是个普通小女孩，爱美傲娇、没什么大志向，混吃等死是梦想。
那么怕死怕痛的一个人，最后是怎么勇敢地跳进烈火腾腾的炼丹炉里的？
杨戬又去了游乐场、度假村、静沙镇、江灌镇……这些都是他跟敖灵一同待过的地方。
最后去了西薄山，看一眼颜色鲜亮的紫兰花田，往山腰上去。
石洞仍有妖兽把守，可它们看不见杨戬。
杨戬穿门而过，径直往右侧石拱门去，到了敖灵曾经的房间。
里面摆设与她在西海的闺房别无二致。
贝壳床、图案精美异域的波斯地毯、悬着夜明珠的灯架。
可这里的痕迹却没有轻韫致居的重。
他回到正殿，敖灵就是在这里被烛九阴一掌打中，她就是在这里死过一次。
杨戬闭上眼，愤怒与恨意翻涌。
可前面回忆起了太多美好的记忆，负面的情绪竟然被压下、化解。
敖灵牺牲了生命，为他、为其他人、为三界苍生，换得了一线生机。
他也不能沉溺于这些阴暗的情绪，不能被仇恨缠住双脚，不能被拖入海底。
杨戬闭上眼，再度睁眼，黑瞳清亮有神，泛出原有光彩。
他走出石洞，回头再看一眼这个地方。
是烛九阴的老巢，可也是他爱的人待过的地方。
回过神，准备飞跃上天。
余光一瞥，仿佛看到草丛中闪过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