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灵翻窗进来那一刻，他就醒了，只不过没睁眼。
他想知道她要做什么，也察觉到了她指尖的温度，可她再次退缩。
向来耐心足够、沉得住气的杨戬忍不住了。
一次两次，他放任她从身边走掉，这一回他不知为何从了心。
他握住敖灵的手腕，从床上坐起来，眸色与夜色相融。
那一句“你还爱我是不是”，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关，敖灵竟真的停了下来。
背对着杨戬，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眼，瞳孔发出黑红光芒，一闪一闪。
随即敖灵坐下来，眼神温柔又哀伤，语气带着苦涩与身不由己：
“我已经选了敖丙，我要向天庭讨回公道的，你是天庭的人，我……还怎么爱你？”
杨戬一愣，惊诧一秒敖灵态度的转变，立马又沉浸在她的温柔里。
他抬手抚摸她的侧脸，心头一软，心疼于她内心的煎熬与矛盾。
“你一定备受折磨吧？”
话音一出，敖灵楚楚动人地看着他，眼瞳含水，柔弱可怜中带了丝丝媚意与魅惑。
像是要将人勾进深邃旋涡中。
一双白嫩玉臂勾在了他的脖子上，靠近他，吐气如兰。
嘴里说着：“杨戬，你不是爱我吗，怎么也不亲亲我？”
声音委屈又娇柔，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蛊惑。
两人的唇靠得极近，只要他往前一探，就能擒获芳香。
但他闭上眼，艰难地摒弃香气，灵台终于恢复清明。
再睁眼，没有模糊迷离，一片黑亮清醒。
他苦笑，眼前这妖媚如狐狸精一般的女孩儿，根本就不是敖灵。
尽管没了天眼，但他一眼认出这不是真正的她。
几百年的夫妻生活，他太了解敖灵，从来都是直来直往，骄矜倨傲，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行为。
她这是被，取了心魂。
可他没有立即戳穿，明知她是被控制了，还是难以抵挡她的温柔。
任由敖灵贴上他的薄唇，手像带着魔力从衣服下摆入侵，温软的手掌贴在他的心口。
敖灵的嘴唇微微弯起，指甲变长，在即将动手之际，被杨戬握住。
杨戬内心万般挣扎，哪怕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这不是真正的敖灵这一事实。
敖灵变了脸，皱起眉要把手抽出来。
杨戬用了点劲儿，紧紧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化作手刀砍在敖灵后脖处。
敖灵登时失去力气，软塌塌靠在了杨戬肩上。
杨戬将她抱起，转个身，两人换位置，她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
敖灵闭着眼睛，老老实实躺着，他静静凝视她的容颜。
他知道是烛九阴的手笔，看样子烛九阴还是没有放弃要他命的念头。
这一招棋下得太准，拿捏了他的软肋来袭击他。
倘若他真的迷失在了虚假的温柔里，恐怕他现在就该凉透了。
杨戬把她的乱发拂开，坐在床边等了一等，好一会儿都没见烛九阴出现。
看来这一趟只是试探，杨戬看着她的睡颜，也有了些困意。
在沉睡之前，他还想着第二天要加固安全堡垒的结界强度系数。
屋子被整个深夜的黑暗包围，安安静静，偶尔有小区绿植的虫鸣。
大概是太困，杨戬趴在床边就睡着了，一入梦乡就走在了杨府的庭前院内。
一切好像回到没有被天兵破坏之前。
“二郎，你怎么又出去野了？”是云华的声音。
杨戬瞬间侧目望进庭院里，年轻时候的他聪慧自傲，总喜欢捅娄子，挨了云华不少打。
一家五口高高兴兴、和睦美满的画面再次上演。
转眼场景变换，回到了他带着刚从桃山解救出来的母亲跑。
可天上毒辣的太阳让云华抵挡不住，最后趴在了地上。
杨戬大惊失色，想要背云华走：“娘，您坚持一下！”
云华却摇头，摸摸他的脸：“二郎，你想不想跟娘永远在一起？”
杨戬毫不犹豫点头。
云华笑了笑，温柔又慈爱，“那你留下来，留下来就能永远跟娘在一起。”
杨戬呆愣一瞬，“可是娘，我把您带走不是更好吗？”
话音落，场景再次扭转，这回不在桃山脚下，而是满目的喜绸红幔。
他回头再望，曾经的五口之间，正堂中央一个大大的“喜”字摆着，桌前两盏红烛烈燃。
又回到了他成亲当日，敖灵穿着喜服笑对他。
她手中一樽酒，又递给他一樽，眉眼弯弯，喜意盈盈：“杨戬，你怎么不接？”
突然脸色一变：“你是不是还想着出去降妖伏魔，连成亲的时间都不给我？”
面上怒意又委屈：“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没有这个家！”
杨戬仓促解释：“不……不是。”
敖灵又笑起来，“那你不要走了好不好，”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脸上，“留在这里陪我。”
杨戬眉头紧锁，想要解释，脑海里响起梦魔的声音。
“二哥，清醒点，不要被别人营造的梦境所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