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玄学糊咖靠地府KPI爆红了 > 第一百四十九章 非遗千层底布鞋(5)
    余清歌握着骨针的手指,微微一颤。

    眼前的孩童虚影,轮廓愈发清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赤着双脚,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石,干净,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悲伤。

    季宴修的镜头,凝固了。

    他眼中的世界,与镜头里的截然不同。那孩子周身萦绕的,不再是阴冷的怨气,而是一种单纯的孩子气。

    王奶奶拄着竹杖,向后退了一步,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余清歌。她浑浊的眼中,映着那孩子的影子,也映着余清歌的侧脸。

    两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有了一丝跨越时空的重叠。

    这时,更多的虚影,从墙角,房梁,木柜缝隙里悄然浮现。

    都是些孩童的模样。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尚在襁褓。他们无声无息地聚拢过来,将余清歌围在中间。

    屋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不是阴气森森的冷,而是一种被世界遗忘的彻骨的孤寂。

    季宴修的心,猛地揪紧。他放下摄像机,长腿一迈,便要挡在余清歌身前。

    “别动。”王奶奶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季宴修的脚步,停在原地。他看着那些半透明的孩子,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睛,都聚焦在余清歌身上。

    他天生的阴阳眼,让他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压垮心神的悲伤洪流。

    余清歌却很平静,她抬起眼,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孩子。

    她脑海中,阿遥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灯下的女人,哼唱着古老的歌谣,指尖的骨针,在黑布上飞舞。

    她懂了。

    她拿起剪刀,没有丝毫犹豫。

    “往生”黑布,在她手中,被精准地裁开,一块,两块,三块……

    每一块,都对应着一个孩子的尺寸。

    她重新拿起“渡魂”骨针,指腹的伤口,依旧渗着血丝。

    她将那滴血当做朱砂,将自己的心神当做笔墨。

    第一针,落下。

    金色的符文,在黑布上,亮起柔和的光晕。

    那光,仿佛有温度,驱散了周遭的一丝寒意。

    一个稍大些的女孩虚影,怯生生地,向前飘了半步。

    余清歌的动作,没有停顿。

    裁布,钻孔,穿针,拉线。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鞋,和耳边,那首不属于自己,却又无比熟悉的镇魂曲。

    季宴修站在一旁,重新举起摄像机。

    时间,悄然流逝。院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

    总导演老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

    柳菲菲早已被助理扶走。

    其余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那扇门帘指指点点。

    “神神叨叨的,搞什么呢?”

    “炒作吧,还能是什么。这年头,什么人设都敢立。”

    “季影帝还真就吃这一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些声音,被厚重的门帘隔绝。

    又一双鞋,完成了,余清歌将它轻轻放在地上。

    那个最大的女孩虚影,缓缓飘过去。她低头看着那双,为她量身定做的鞋,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她尝试着,将自己半透明的脚,伸进鞋里。

    鞋子与她触碰的瞬间,金光大盛。

    女孩的身体,被光芒包裹,渐渐变得凝实,又渐渐化作点点星光,向上飘散。

    在彻底消失前,她转过头,对着余清歌,露出了一个,纯净无瑕的笑容。

    一声无声的“谢谢”,在空气中回荡。

    余清歌的心,被那笑容,烫了一下。

    她没有停歇,立刻开始做下一双。

    季宴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拧开一瓶水,递到她唇边。

    余清歌没有看,只是本能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水。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用行动,给予最沉默,也最坚定的支持。

    王奶奶靠在墙边,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可她紧紧攥着竹杖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双又一双鞋,在余清歌的手中诞生。

    一个又一个孩子,在金光中,找到回家的路。

    屋子里,那股彻骨的孤寂,正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过天晴般的,温暖与祥和。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虚影。

    就是那个,最初唤她“姐姐”的男孩。

    余清歌拿起最后一小块布料,她的手指,已经有些僵硬。心神的高度集中,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

    她咬了咬舌尖,用刺痛,换来片刻的清明。

    当最后一针落下。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只小小的黑鞋,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男孩飘到她面前,他没有去看鞋,只是用那双,干净得像琉璃的眼睛,看着她。

    他伸出虚幻的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余清歌没有躲。

    冰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男孩笑了,满足,又带着一丝不舍。

    他穿上那只鞋,身体化作最璀璨的一片星光,融入了窗外,无边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