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被一道突兀的手机砸落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彻底击碎。
是节目组的一个场务，因为太过震惊，手一滑，手机脱手而出。
屏幕，应声而裂。
可已经没人去在意那个裂开的屏幕了。
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地收缩着，死死地，黏在那个刚刚直起身子的男人身上。
居然真是季宴修。
那个只存在于大银幕，国际电影节红毯，财经杂志封面上，遥不可及的娱乐圈大神。
此刻，竟然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黑色休闲装，拉着一个行李箱，像个助理一样，站在余清歌身边。
这比恐怖片，还要让人觉得不真实。
节目的总导演，一个姓张的，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季……季老师！”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已经完全变了调，“您……您怎么会……”
季宴修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那双深邃冷淡的双眸，从始至终都只落在余清歌的身上。
“我是她的助理。”他开口了，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助理？
三金影帝，给一个黑料缠身，最近才有点名气的小三线女明星当助理？
这个世界，终究是癫成了他们不敢想的样子。
人群中，几个同来参加节目的艺人，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而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嫩黄色连衣裙，长相甜美的年轻女演员，那神情最值得品味。
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她叫柳菲菲，是时下正当红的流量小花，走的是清纯玉女路线。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就做出了判断。
这是机会，一个千载难逢，能和季宴修扯上关系的机会。
她立刻收敛起眼底的嫉妒，换上了一副，天真又崇拜的表情，踩着小碎步，朝着季宴修走了过去。
那动作，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季老师，真的是您呀！”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我……我是您的粉丝，我太喜欢您的电影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想往季宴修的身边凑，试图将余清歌不动声色地挤开。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银灰色的行李箱上。
“这个箱子看起来好重，季老师，我帮您一起提吧？”这是一个完美的，进可攻退可守的搭讪。
然而，她精心设计的一切，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季宴修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倒是余清歌，懒洋洋地往前站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柳菲菲和季宴修的中间。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柳菲菲。
“这位妹妹。”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柳菲菲心里一喜，以为余清歌是要跟她客套。“清歌姐……”
“你眼睛不好，还是脑子不好？”余清歌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很毒。
柳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啊？”
“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吗？”余清歌伸出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季宴修。
“他现在是我的助理。提行李，是他的工作。”
“你现在，是想抢他的饭碗？”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还是觉得，我余清歌的男朋友，连一个箱子都提不起？”
她的话字字诛心。
所有看向柳菲菲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柳菲菲那张甜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余清歌竟然敢在镜头前，这么不留情面地直接开怼。
这和传闻中那个嘴贱女明星，一模一样。
不，是比传闻中，更疯，更嚣张。
就在柳菲菲窘迫到，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
那个始终沉默的，神只一般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季宴修的嘴角，在那顶黑色鸭舌帽的阴影下，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绕过呆立在原地的柳菲菲，走到余清歌身边。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余清歌肩上的那个，小小的双肩背包。
然后，他用那只能让无数粉丝，为之尖叫的，低沉磁性的嗓音，轻声对她说道：“我们进去吧。”
“山里凉。”
说完，他便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肩上挎着她的背包，目不斜视地，朝着节目组，为他们分配的那个，独立的小院走去。
从始至终，柳菲菲这个当红小花，在他眼里，仿佛就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这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要来得更加伤人，让人难堪得很。
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剩下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
两人分到的小院，是村子里位置最好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