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橙黄的光晕在渐暗的天色里晕染开来。
宁曦宛和段疏策走出图书馆时，晚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她下意识拢了拢衣领。
"冷？"段疏策侧头看她，手指已经搭上外套拉链。
宁曦宛摇头："不冷，就是有点饿。"
段疏策低笑，伸手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想吃什么？"
"火锅吧。"她眯了眯眼，"天冷了，想吃点热的。"
段疏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学校后门新开了家重庆火锅，评分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挑眉，"不过辣度可能有点高，你行吗？"
宁曦宛轻哼一声："小看我？"
段疏策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不敢。"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校门口走，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宁曦宛低头踩着影子玩，段疏策就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晃来晃去，偶尔故意使坏，在她踩过来时突然挪开，惹得她瞪他。
快到校门口时，宁曦宛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夜清流。
"喂？"
"宛姐，"夜清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白芷晔在跟人说话，"你在学校吗？"
"在啊，怎么了？"
"我和芷晔在你学校附近，"夜清流顿了顿，"要不要一起吃饭？"
宁曦宛抬头看了眼段疏策，后者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察觉到她的视线，挑眉用口型问："夜清流？"
她点点头，对着手机说："行啊，正好我们也要去吃火锅。"
电话那头传来白芷晔的声音："那家重庆火锅？我们也正打算去那儿。"
二十分钟后，四人坐在火锅店最里面的卡座。
店里人声鼎沸，红油锅底翻滚着冒出腾腾热气，辛辣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白芷晔扎着高马尾，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衬得肤色越发冷白。
她正低头翻菜单，夜清流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往玻璃杯里倒酸梅汤。
宁曦宛看着夜清流倒饮料时微微抿起的唇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清流，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头发都翘起来了。"
夜清流动作一顿，抬起那双冷洌的灰蓝色眼睛，语气平静："没有。"
"骗人。"宁曦宛捏了捏他的脸，"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角了。"
段疏策在旁边闷笑，顺手也揉了一把夜清流的脑袋："儿子，听妈妈的话。"
"好久不见，"白芷晔抬头冲宁曦宛笑了笑，"浙大作业太多了，一直没时间找你。"
夜清流把倒好的酸梅汤推到她面前，补充道:"她这周赶了三篇论文。"
白芷晔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物理系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段疏策正往宁曦宛碗里夹涮好的肥牛，闻言插话:"你们俩一个物理系一个生物系，绝配。"
夜清流淡淡瞥他一眼:"比你强。"
段疏策:"…………”
宁曦宛忍不住笑出声，夹起碗里的肥牛蘸了蘸调料。红油裹着嫩滑的肉片，入口鲜香麻辣，她满足地眯起眼。
段疏策看着她，忽然伸手，拇指蹭过她嘴角:"沾到辣椒了。"
他的指腹温热，蹭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宁曦宛耳根一热，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白芷晔撑着下巴看他们，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们俩还是老样子啊。"
段疏策挑眉:"什么老样子?"
"黏糊。"夜清流言简意赅。
段疏策不以为耻，反手搂住宁曦宛的肩膀:"羡慕?"
夜清流面无表情地往锅里下了一盘虾滑，动作优雅得像在实验室操作精密仪器。
但宁曦宛敏锐地发现——他下虾滑的时候，特意把最大的一块拨到了白芷晔那边。
火锅吃到一半，宁曦宛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高岭之花の反差萌"。
夜清流吃东西的样子特别乖。
他吃辣时会微微皱眉，鼻尖泛起一点红，但还是一声不吭地继续吃。
辣到受不了时，就低头喝一口酸梅汤，喉结轻轻滚动，嘴唇被冰得泛着水光。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会喂白芷晔吃东西！
"尝尝这个。"夜清流夹起一片裹满香油的肥牛，递到白芷晔嘴边。
白芷晔很自然地张口接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好吃！"
夜清流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又给她夹了块虾滑。
宁曦宛看得目瞪口呆，筷子上的毛肚都掉回了碗里。
段疏策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凑过来小声说："没想到吧？我们儿子谈起恋爱这么甜。"
宁曦宛捂住胸口，压低声音："我养大的崽......居然会喂别人吃饭......"
语气里满是老母亲的欣慰与酸涩。
段疏策坏心眼地也夹了块牛肉递到她嘴边："来，妈妈也吃。"
宁曦宛张嘴咬住，顺便瞪了他一眼。
其实宁曦宛一直把夜清流当儿子养，这事要从小时候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