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峰顶,青藤古殿。林敏月白道裙曳地,立于温玉榻前,晨光透过垂落的千年藤蔓,在她清冷绝伦的侧颜投下斑驳光影。她看着汤剑怀中那具温软依偎的娇躯,看着汤剑指尖流连在庄凌发间时毫不掩饰的疼惜,心头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异样,如同藤蔓缠绕的冰锥,骤然刺入!
“圣女,我和天卓之间其实没……”庄凌感受到林敏目光中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下意识想从汤剑怀中挣开解释。
“凌儿是我的道侣!”
汤剑低沉而斩钉截铁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碾碎了庄凌未完的话语,也狠狠劈在林敏看似冰封的心湖之上!
他手臂收紧,将试图起身的庄凌牢牢锁在怀中,枯荣神纹在眉心流淌着不容置疑的掌控金光,目光灼灼迎向林敏:“性命相连,枯荣与共。她是我混沌道胎认定的……道侣。”
道侣!
林敏袖中玉指猛地攥紧!指尖深陷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口那骤然炸开的、如同冰锥刺入的窒息感!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圣女应有的清冷端凝,唯有那双映着晨光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破碎般的涟漪,一闪而逝。
庄凌依偎在汤剑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宣告与庇护,心头滚烫,眼眶微热。她抬眸看向林敏,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却无比坚定:“圣女……汤剑所言,句句属实。”
“师兄……真是好福气。”林敏的声音清冽如故,却似裹上了一层更厚的寒霜,“庄师叔情深义重,不惜为你闯落霞峰,此情……令人动容。”她目光转向汤剑,那清冷之下,似有暗流汹涌,“只是师兄方得新生,道途方启,便如此……任性硬接玄仙三招,若损及混沌道胎根本,岂非辜负了这逆天机缘?”
她的话语带着关切,却又似淬了冰的针,刺向汤剑那看似虚弱的伪装。那“任性”二字,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幽微嗔意。
汤剑眼底掠过一丝掌控的笑意。林敏那极力压抑的波澜,如何逃得过他历经枯荣轮回的洞察?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冰山圣女难得流露的“人气”,甚是有趣。
“师妹教训的是。”他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顺从,暗金瞳孔却锁死林敏强作镇定的眼眸,“不过……”话音未落,他揽着庄凌腰肢的手臂未松,另一只手却随意抬起,朝着殿角一方用来镇殿的、坚逾精金的万年玄冰玉墩,屈指一弹!
嗡——!
指尖并无惊天仙元爆发,只有一缕灰败与暗金交织的枯荣道韵,如同微风拂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方足有千斤重、足以抵挡真仙全力一击的玄冰玉墩,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旋即——
噗!
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粉尘簌簌落下,竟未激起半分气浪!
殿内死寂!
林敏瞳孔骤缩!她看得分明!汤剑那一指,纯粹是肉身之力引动枯荣道则!没有仙元波动!那玄冰玉墩……是被一股源自道躯本源的、蕴含生灭伟力的恐怖劲道,从内部瞬间瓦解、崩灭成尘!
硬接玄仙三招……毫发无损?!甚至……道躯之力恐怖如斯?!
饶是林敏心志坚如万载玄冰,此刻也被这超越认知的一幕震得神魂摇曳!看向汤剑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汤剑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去一点尘埃。他欣赏着圣女殿下冰封面具下的裂痕,嘴角勾起一抹狷狂的弧度:“郭师姐那三招,于我这混沌开天躯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山岗,权当……淬炼道躯了。”他目光扫过林敏因震惊而微微起伏的惊心动魄曲线,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丝洞穿人心的锐利,“倒是师妹你……方才眼底那丝郁结,可是忧心师兄道基?还是……因我这‘道侣’之言,心有……戚戚?”
“师兄慎言!”林敏心头剧震,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他那目光……竟似能穿透她所有伪装!她猛地侧身,避开那灼人的视线,月白道裙划出一道清冷弧光,“我乃青木圣女,肩负宗门道统,岂会因儿女私情……”后面的话,却哽在喉间,竟无法顺畅说出!一股混杂着羞恼、慌乱与更深涩意的情绪轰然冲上头顶!
她强自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冰雪般的清冽,却难掩一丝急促:“师兄既无大碍,庄师叔亦在侧照料,我便告辞了。”说罢,不再看榻上二人,转身疾步走向殿门。背影依旧孤高如雪峰,唯有那略显仓促的步伐,泄露了心底滔天的波澜。
殿门轻合,隔绝了内外。
殿内,藤影婆娑,茶烟袅袅。
汤剑低头,看着怀中因他方才那番直指圣女心扉的话语而脸颊绯红、眼眸含羞带惊的庄凌,嘴角勾起一抹掌控全局的餍足。他指尖抬起她精巧的下颌,在那光洁的额上印下烙印般的一吻,声音低沉而蛊惑:
“凌儿,你看……咱们这位圣女师妹的心……”
“枯荣道则之下,也并非……真正的不染尘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