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在黑暗中不需要视物,苍雪身上带着生烟的琉璃盏,密道中便只有这微弱的光。
密道的阴影中,晚照修长的身影与苍雪纤细的轮廓在琉璃盏的微光里若即若离。两人的脚步声在密道中回荡,像是某种隐秘的心跳。
二人肩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雪儿。”晚照突然开口,声音比往常柔和,“仁心的记忆...都回来了吗?”
“没有完全回来。”苍雪摇头,琉璃盏的光在她眸中跳动,“像是拼图缺了好几块。比如冷眼……他究竟是谁?”
“不着急,只要头风病能好,剩下的东西慢慢再想。”
苍雪笑了笑:“比起其他人,似乎只有你更关切我的病好了没有。”
晚照也笑了笑:“我听你醒来之后说话的语气,很像寒山的院长,和原来不大一样。”
苍雪一怔:“我不一样了吗?”
“是。”
“哪里不一样了?”
“嗯……”晚照想了一下,“你说话的语气果断坚决,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像书院院长一般。”
苍雪还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若是苍雪会怎样?”
其实在她心中隐约有一种担忧,她担忧自己的记忆恢复之后,变得不再像自己了。
她有点像在问晚照,又有点像问自己:“后面我会变成谁?是拥有仁心记忆的苍雪,还是……借尸还魂的仁心?”苍雪轻轻按着自己脑后的伤口,“这里以往的记忆移植手术要破坏掉原来宿主的记忆,控制整个宿主。可我如今这次不同,因为芯片的碎裂,仁心没有控制住苍雪,只是我的脑中恢复了她的一部分记忆。以后,我会不会渐渐变成另外一个人?”
晚照突然停下脚步。
他似乎发现了苍雪的不安。黑暗中,他准确无误地握住苍雪的手:“不,这就是苍雪。仁心、苏北、寒山书院院长……所有的一切都是苍雪的一部分。”
“是吗?”苍雪抬眸看着晚照。她心中一动:我怎么没这样想过?
“是。”黑暗中,晚照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将苍雪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两人站得极近,呼吸在寂静的密道中清晰可闻。
“我......”她刚要开口,晚照却突然更近半步。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克制:“雪儿。”
苍雪僵在原地。她能感觉到晚照另一只手正缓缓抬起,在距离她脸颊寸许处停住。
琉璃盏的光在石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身影,仿佛一对相拥的恋人。
晚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地问:“走的时间久了,要不要我背你?”
“好……”不知为何,苍雪心中怦怦直跳。
黑暗中,晚照背起苍雪。
密道的黑暗将其他感官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背肌肉的线条随着步伐起伏。
她能感觉到晚照后背传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随着走动,发丝不时拂过他的颈侧。她听见晚照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阿照。”
“嗯?”
……
苍雪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轻声唤:“阿照。”
……
“阿照在。”
黑暗中苍雪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就是叫叫你。”
黑暗中晚照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被她这样轻轻唤着,竟能化作一股暖流,从耳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每一声“阿照“都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晚照忽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些,长到能听她唤上千百遍。
托着她腿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想起在龙渊时,她也是这样伏在他背上,那时她大伤新愈,记忆缺失了一部分。如今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鲜活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这比什么都能让他心安。
“多叫几声也无妨。”晚照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我爱听。”
苍雪偶然瞧见他的发髻上又带上了先前那根骨簪,只是那上面的绷带已经被拆了,于是好奇问道:“阿照,你这骨簪修好了?”
晚照没有想到苍雪发现了,连忙含糊地说道:“嗯。好了。”
“谁的手艺这么好?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没……没有……”晚照忽然紧张起来,“我拿胶水胡乱粘了起来……”
“哦?怎么一丝裂缝也瞧不出来?”苍雪想伸手触摸,却在触碰到骨簪那一瞬间想起晚照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