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神灵并未阻止，淡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三日后，百强之战，一局定胜负。”
李凛秋点头：“可以。”
说完，他抬起左手，对着纪凡藏身之处的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书页般被撕开，纪凡与姜萱的身影显露出来。
姜萱一直被纪凡牵着手腕，倒也没露出小女儿般的羞涩姿态，只是眸光好奇，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禁忌。
李凛秋的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纪凡身上。
“小家伙，藏得不错。”
纪凡面色平静，迎着那道沧桑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前辈，既然你已经清醒了。”
“我的分身，是不是该还了？”
李凛秋似乎对他的话有些意外。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仿佛从不存在的时空夹缝中，硬生生拽出了一具支离破碎、神性光辉黯淡的残躯。
正是纪凡被他吞噬的另一具分身。
李凛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那具残躯，语气带上了一丝坦诚。
“这具，可以还你。”
“另一具，已经与我的神魂彻底相融。若是强行剥离，我这好不容易维持的清醒，会立刻崩溃。”
纪凡的目光在那破烂不堪的躯体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李凛秋那张恢复了清明、却依旧残留着万古沧桑的脸。
他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那前辈就都留着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自然而然地牵起姜萱冰凉的手腕，转身走下金桥。
李凛秋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
这个小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讨要分身的。
他是在来试探自己恢复神智后，究竟站在哪一边。
……
异界神族阵营，那片遮蔽天机的白色天幕再次降下，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但这一次，七大阵营中，再无人心惶惶。
只因己方阵营的天空之上，多了一道青衣身影。
一位活着的，清醒的，并且……站在他们这边的半神！
纪凡带着姜萱，随意寻了一棵无人占据的参天巨树。
姜萱彻底暴露实力后，行动再无束缚，顾桐也无权再对她指手画脚。
纪凡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说真的，开战那天，我以为这个世界输定了。”
姜萱又恢复了慵懒，倚靠着树身。
“百强战每一场，都会削弱世界本源，林前辈的神魂也会因此受损。若是一路输下去，他会彻底消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
“如今李家老祖归来，能替林前辈分担这份反噬。但真正决定世界存亡的，依旧最后的神选之战。”
纪凡偏过头，看着她那精致的侧脸，忽然笑了。
“怪不得你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模样。”
“闹了半天，我们这些打生打死的小辈，都只是在给主角登台暖场而已。”
姜萱取出一壶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三天后，李天圣会洗去身上的污染，与我对决。那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我们这些‘天骄’什么事了。”
她顿了顿，清冷的眸子看向纪凡，提醒道：“你得小心顾桐。”
“你有几成把握？”纪凡轻声问。
姜萱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但李天圣是神灵之子，身上藏着什么底牌，无人知晓。
纪凡笑了，指尖一弹，烟头划出一道火线，在空中燃尽。
“那还是我来吧。”
“我有九成五的把握，让他死在桥上。”
姜萱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李凛秋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六大神选，各国代表，来华夏营地一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的纪凡与姜萱身上。
“你们两个，也一起来。”
很快，华夏营地核心处，十几道身影汇聚。
六名神选神色各异，或站或坐，但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场中青衣人身上。
唯有第七阵营的乌木几人，站得较远，神情局促，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惶恐。
远处，李易安死死攥着拳，眼巴巴地望着这边，期盼着能得到老祖的一瞥。
可惜李凛秋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纪凡与姜萱并肩踏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特意站在一处高台，身姿挺拔的顾桐。
纪凡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朗声开口：
“顾部长，我记得您上次说，我若再敢踏足此地，您要亲手将我格杀当场。”
“现在，我来了。”
“您，是打算现在动手，还是等开完会再动手？”
顾桐负着手，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纪凡顿时觉得有些无趣，拉着姜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凛秋这才缓缓开口：“各位想必也知道了，如今世上所有人，追根溯源，皆是千年前的华夏遗民。”
六名神选闻言，神色各异。这等隐秘他们自然知晓，只是不明白李凛秋此时重提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