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在一片混沌中强行挣开了双眼。
意识回归的瞬间，灵魂被无数根烧红的毒针反复穿刺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那双漆黑眼瞳留下的污染，盘踞在他的识海深处。
入目的，是域外那片令人作呕的、扭曲的暗紫色天空。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隐蔽的山洞口，身上还残留着精纯的灵气波动。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来。
最后一幕，是他不惜代价，引爆了整个李家埋下的心魔，为姜家换来一线生机。
他感应了一下自身，随即苦笑。
又一道分身，永久地消散了。
“凡哥，你醒了？！”
一张布满血丝、又惊又喜的脸凑了过来，是姜云。
此刻的姜云，气息如磐石般沉凝，周身法则之力萦绕，举手投足间，竟已是三星脱凡境的强者。
再无半分昔日的青涩。
纪凡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我睡了多久？”
姜云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二十七天。”
“你身上的污染黑气太霸道了，我用我的‘化灵意境’，磨了整整二十七天，才在半小时前把它彻底磨掉。”
“不过你放心，炼化出的灵气，我都打回你身体里了。”
纪凡心念微动。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界面，在眼前悄然浮现。
当看清界面上那一串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数字时，饶是纪凡的心境，也呼吸一滞。
【灵石：92,541,350,000,000】
九千二百五十四万亿！
这就是那禁忌老怪物的污染能量？
姜云见纪凡沉默，以为他还在为损失分身而失落，连忙开口。
“凡哥，你别担心！顾桐虽然把你列为头号通缉犯，但现在两界之争迫在眉睫，他不敢在这时候动你！”
纪凡没有理会。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系统商城。
他选中了一张二星脱凡境体验卡，没有丝毫犹豫。
“强化！”
【检测到宿主投入灵石能量源……分析中……】
【能量源品质极高，蕴含“禁忌根源”气息，判定为超规格献祭！】
【强化方案自动升级！】
【耗费1000万亿灵石，超限强化开始……】
【强化成功！恭喜宿主首次获得一星羽化境体验卡x1！】
【检测到宿主首次踏足“领域”门槛，额外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双重领域：时空！（初阶）】
【提示：每提升一次领域等阶，需消耗1000万亿灵石。】
【灵石：8254万亿】
前所未有的玄奥感悟，野蛮地灌入纪凡的脑海。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在时间轴上呈现出过去与未来的轨迹。
山洞的岩壁，在他眼中分解成无数个空间层面。
他甚至能“看到”姜云体内，法则之力运转的每一个细微节点。
姜云还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毕竟此刻的凡哥，气息萎靡，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虚弱。
然而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纪凡，身形未动。
是自己！
姜云骇然地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连同周围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切割、挪移，平移到了纪凡的身后！
整个过程，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法则都未曾察觉到波动。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纪凡自言自语。
“领域范围还是小了点，看来和自身修为挂钩。”
姜云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头皮发麻。
我凡哥，终究还是我凡哥。
纪凡侧过头，挑了挑眉。
“你刚才说，顾桐把我通缉了？”
姜云这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机械地点头。
“对！整个燕京……不，整个华夏，灵气复苏以来都没遭受过那么大的损失。他当众宣布，武炼局与你势不两立！”
纪凡摸了摸下巴，轻笑一声。
“到头来，还是成了官方认证的头号反派。”
话音刚落，他身上戴着的古朴的玉石微亮。
一道黑袍虚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身侧。
“前辈。”
纪凡神色一肃，恭敬行礼。
姜云也连忙躬身，心中恍然。
原来这一个月，能在凶险万分的域外安然无恙，是守门人一直在暗中庇护。
黑袍老人静静地看着纪凡，那双洞穿岁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幽幽的意味。
“我记得，你上次话里话外的意思，可都是在告诉我，你的神躯，只有一具。”
纪凡沉默。
他确实是故意的。
从见识到那李家老祖诡异至极的手段后，他谁也信不过。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被洞察，所以他必须骗过所有人，甚至骗过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引爆李家那颗最大的炸弹。
黑袍老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摆了摆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