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抬头，望向那栋大楼破碎的窗口。
一个白裙女人静立其间。
她身段窈窕，面容姣好，本该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此刻，那张脸上却只剩怨毒。
纪凡皱眉：“你是谁？”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纵身跃下。
白色裙摆如一朵败落的花，她轻飘飘地落在纪凡面前，眼中没有丝毫对皇境强者的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刮骨的寒意。
“反正，你的仇家名单上，不差我一个。”
女人缓步向他走来，目光在他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纪凡那张不起波澜的脸上。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
“一，杀了我。”
“然后，你那些被抓来的亲人，会立刻给我陪葬。”
“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与疯狂。
“你，跪下。”
“再来跟我，谈条件。”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身影凭空浮现，踉跄着出现在女人的身边。
老人面色惨白如纸，看着纪凡，嘴唇翕动，喃喃道：“你……你回来了……”
是安世清。
纪凡见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在那个白裙女人脸上一扫，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心中顿时了然。
他语气平淡。
“老安，你家的人？”
“威胁安家？”
白裙女人抢在安世清之前，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我太爷爷是脱凡境！你算个什么东西？”
“若不是武皇殿护着，你早就死了一万回！姓纪的，我告诉你，死在你手里的那些年轻武皇里，有一个，是我男人！”
纪凡似乎真的有些好奇。
“你找我报仇，不冤。”
“那你杀纪天寿做什么？”
只要稍微仔细调查过，就会发现，他真正在意的亲人，只有一个，朋友也就那么一两个。
“那不得问问你爹，为什么教出你这么个畜生！”
白裙女人一脸的冷笑。
“这种事，就算我不做，想做的人也有一大把！”
安世清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带着一丝绝望，他看着纪凡，声音干涩无比。
“纪凡，她……她怀孕了……她是我的……”
纪凡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
“老安，节哀。”
白裙女人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面容骤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厉声道：“姓纪的，你亲人还在……”
话未说完。
纪凡只是随意地，一甩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甚至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噗。
血肉爆开，化作血雾。
白裙女人连同她腹中的胎儿，直接被抹去存在，将她脚下的那片水泥地，染成了刺目的深红。
纪凡不再看那个僵在原地，伤心欲绝的安世清，转身，身影消失在原地。
或许，这就是报应。
只不过，报应在了那个好赌的爹身上。
……
江城，南河街。
护城大阵的浓郁白雾，对纪凡形同虚设。
他一步踏出，已然来到夜莺KTV的门前。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纪淑慧还在吧台忙前忙后。
她正在低头擦拭着一个高脚杯，动作认真而专注。
纪凡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小凡？”
纪淑慧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从吧台后绕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惊喜和关切。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了没……”
纪凡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七姑，跟我走吧。”
“啊？”纪淑慧脸上的喜悦，被这句话说得一愣，有些发懵，“走？去哪呀？”
纪凡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食指在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枚古朴的令牌虚影，悄然浮现。
柔和的白光瞬间将纪淑慧的身影笼罩了进去。
他打算将七姑直接送进武皇殿第九峰。
在那里，灵气浓郁如雨，遍地是天材地宝。
即便七姑没有半点修炼天赋，用第九峰积累的顶级资源和功法硬生生去堆，也迟早能堆出一个寿元悠长的武皇来。
他的目光，又落在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舒舒身上。
他想了想，顺手也给收了进去。
身形一晃，他再次出现时，已在海源商行的大厅。
侯明哲依旧一袭青衫，正坐在茶台后，俊朗的眉宇间偶尔闪过一丝思索。
纪凡的突然出现，让他微微一怔。
纪凡的目光落在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上，含笑开口：“明哲，跟我去武皇殿吧，我有法子帮你重塑手臂了。”
侯明哲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看到那枚令牌冒出白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将他吸了进去。
坐在一旁的侯诺曦似乎看出了什么，见纪凡的目光扫了过来，连忙开口。
“纪凡，我不想去武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