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正天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突破本是天大的好事，但放在萱儿身上，却让他有些头疼。
孙女如今的实力，已是燕京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一旦再做突破，怕是连自己这个九星武皇，也未必能稳压她一头。
到那时，还有谁敢来追自家这个脾气火爆的孙女？
万一她哪天真的超脱了，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想到这里，姜正天心中生出一丝忧虑。
对面的柳知秋放下汤匙，用餐巾拭去嘴角残渍。
她视线扫过纪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起身离席。
“我吃饱了。”
随着她风姿绰约的身影消失，厅内气氛骤然一凝。
姜正天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神情认真。
“小凡。”
他盯着纪凡。
“姜云，以后托付给你了。”
纪凡一愣。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
他看着老人眼中不加掩饰的慎重，反而笑了。
“您就不怕我对他心怀不轨？”
“我能看出，你很重视云儿。”姜正天摇了摇头，“虽然找不到缘由，但一个能在外省自行晋级皇境的人，哪个身上没有秘密？”
“我不在乎你的秘密，我只在乎你对姜家的态度。”
老人说到这里，咧嘴一笑。
“当然，你若真有本事把萱儿那丫头拿下，让我姜家亲上加亲，我死都闭得上眼。”
纪凡瞬间了然。
这位老人，什么都懂，什么也都考虑过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姜云与我同行，对他有好处。”
“我护他周全。”
承诺掷地有声。
姜正天紧绷的脸终于笑开了花，亲自为纪凡满上酒。
“喝！”
一旁的姜云，似乎因为先前情绪的大起大落，再加上连番变故的冲击，早就有些撑不住了。
他满脸通红，双眼迷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柳莺……柳莺……嘿嘿……连你也看不起我……”
转眼两天过去。
纪凡待在姜家庄园，总算摸清了姜老爷子的脾性。
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酒。
一天四顿，从晨起到睡前，顿顿不落，而且每一次都是窖藏多年的上品灵酒。
饶是纪凡这般体魄，都觉得有些吃不消，肚子里的酒气几乎没断过。
第三天清晨，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爷，第一世家，李家派人前来拜访。”
姜正天端着白玉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杯中酒液不起一丝波澜。
他脸上的笑意敛去，看向纪凡。
“小凡，你带云儿出门吧。”
纪凡点头。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姜正天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块玉佩，玉佩上雕着一柄古朴小剑，触手温润。
“这里面，藏有老祖的一道剑气，堪比脱凡境全力一击。”
老人的声音不带情绪，却字字千钧。
“你与云儿戴在身上，以防万一。”
纪凡接过，入手微凉，其中蕴藏的恐怖能量让他眼皮一跳。
他将其中一块递给身旁的姜云。
姜云用力点头，攥紧了拳，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这三日，他已将那批价值五百亿的资源彻底炼化，第一道门槛，似乎隐隐触摸到了。
“去吧。”
姜正天挥挥手，重新端起了酒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纪凡带着姜云，转身走出了姜家庄园的大门。
……
再次踏入武皇殿，空间扭曲。
眼前的景象与上次截然不同。
没有高耸入云的巨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平原。
平原尽头，九座更加巍峨的山峰刺破天穹。
而在九峰之前，一座孤零零的黑色高塔，如同连接天地的钉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纪凡的目光落在那座黑塔上。
“怎么去异空间？”
“就在那座塔里。”
姜云指向黑塔，神情混杂着向往与一丝不甘。
“塔有九层，每一层都对应着异空间的不同区域。”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去。
“我姐跟守塔人打过招呼，不让我上第二层……第一层的传送区域，只有王级异兽，几乎看不到皇兽。”
纪凡的目光穿透能量薄雾。
塔下广场，聚集了不下百人。
气息驳杂，但无一例外，全是武皇。
“过去看看。”
“好嘞！”
姜云用力点头。
他堂堂三星武皇，却连异空间第二层都没去过，说出去都丢人。
这次跟着凡哥，总算有机会见识一下了！
两人刚踏上广场边缘，数十道目光便已锁定过来。
偌大的广场上，三五成群的年轻武皇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方。
目光扫过姜云时，不少人嘴角都勾起一抹轻蔑。
纪凡一眼扫过，发现几个熟面孔。
安希孟在一个五人小队里，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被姜萱斩出的伤势未愈。
江东有过一面之缘的冯行仁，在另一支队伍中，远远看见纪凡，还和善地颔首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