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我为大隋延运三百年 > 第10章 金鳞卸甲
    幽州,蓟城。

    “秦都督!”罗成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讥诮,“‘兵将轮调制’?三年一迁?调老子去岭南吃瘴气?去江南看软骨头们绣花?!放你娘的狗臭屁!”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身侧的紫檀木椅扶手上,“咔嚓”一声,坚硬的扶手竟被生生拍裂!

    “幽州军!自父帅起,就是一口刀!刀把子就得握在认路的人手里!老子们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跟突厥崽子、跟高丽棒子、跟辽东的野人,刀头舔血十几年!尸骨堆起来比蓟城墙还高!流出去的血能灌满半条桑干河!现在倒好!”他戟指帅案上的虎符,双目赤红,“朝廷一道狗屁文书,就想把刀把子拿走?把老子们当什么了?擦屁股的草纸吗?!”

    “罗成!放肆!”秦陌身后一名中枢系将领厉声呵斥。

    “老子就放肆了!怎么着?”罗成豁然转身,对着那将领咆哮,“有本事现在就把老子砍了!看看外面的兄弟答不答应!看看这幽州的天,会不会塌下来!”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帐外,“听听!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那是幽州儿郎的血在烧!是魂在吼!”

    帐外,数千悍卒似乎感应到帐内的冲突,齐齐发出一声低沉压抑、却如同闷雷滚过的低吼:“吼——!”吼声撞击着营帐,震得帐内灯火摇曳,灰尘簌簌落下。

    秦陌敲击桌案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抬起眼。

    “罗成,”

    “你口口声声幽州军魂,口口声声尸山血海。本将问你——”他缓缓站起身。

    “这魂,是谁的魂?是罗家的私魂?还是大隋的金鳞军魂?”

    “这血,是为谁而流?是为罗家流的?还是为陛下、为朝廷、为身后万千大隋子民流的?!”

    “这尸骨堆起的城墙,守的是罗家的幽州?还是大隋的北疆国门?!”

    罗成一时语塞。他身后的将领们眼神也开始闪烁。

    “兵将轮调,乃国策铁律!”秦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防的是什么?防的就是拥兵自重!防的就是门阀割据!防的就是——有人把这大隋的北疆,当成了自家的后院!把为国效死的将士,当成了看家护院的私兵!”他猛地一拍帅案,那枚幽州虎符被震得跳起!

    “罗成!本将令你——即刻交出幽州虎符左半!点齐本部亲兵,三日后,启程赴任——安南都护府行军司马!”

    “安南?蛮荒瘴疠之地?!”罗成彻底炸了!极度的羞辱和愤怒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交虎符?休想!”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直指秦陌,“秦陌!你不过仗着监国宠信,一个乳臭未干的独臂小儿!也配在幽州地界发号施令?虎符在此!”他竟从怀中掏出那枚属于他的左半虎符,狠狠摔在脚下!发出“当啷”一声刺耳的脆响!

    “有本事,就踩着老子和外面几千幽州兄弟的尸体,把它捡起来!”

    “保护都督!”中枢系将领瞬间拔刀,寒光迸射!

    “跟狗日的拼了!”罗成身后的幽州将领也纷纷抽刀!

    大帐之内,刀光剑影,杀气弥漫!一场火并,眼看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报——!”一名浑身浴血、背插三支狼牙箭的朱雀部信使,踉跄着冲破帐外亲兵的阻拦,扑倒在帅案前!他手中死死攥着一卷染血的羊皮,嘶声力竭:

    “都督!急报!罗…罗成将军麾下…飞熊营都尉赵猛…昨夜率三百亲兵…突袭…突袭玄武阁设在桑干河渡口的军械转运仓!杀…杀我守卫信使十七人!劫走…劫走新制鳞纹陌刀三百柄!强弓两百张!弩箭五千支!现…现正盘踞于城西三十里黑风寨!扬言…扬言‘清君侧,诛秦陌’!”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大帐!连罗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呆立当场!赵猛是他的心腹爱将,飞熊营更是他的绝对嫡系!劫军械?杀信使?清君侧?这…这是坐实了谋反!

    秦陌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他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握住了斜倚在帅案旁的那柄——刀身暗刻鳞纹、刃口隐现血槽的巨型陌刀!

    “呛啷——!”

    陌刀出鞘的龙吟,瞬间压过了帐内所有的嘈杂!

    他单手擎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步一步,走向呆若木鸡的罗成。

    在罗成惊恐放大的瞳孔中,在帐内所有人骇然的目光里,秦陌走到帅案旁。他看也没看地上那枚虎符,只是将手中陌刀高高举起!刀身反射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大帐!

    “罗成!”秦陌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彻骨,却又带着一种焚尽八荒的暴怒,“纵容部将,劫掠国械,屠戮信使,聚众谋反!此罪——当诛九族!”

    话音未落!

    “轰——嚓——!!!”

    秦陌独臂擎刀,挟带着风雷之势,狠狠劈下!目标——不是罗成,而是他面前那张巨大的、象征着幽州军权的紫檀木帅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