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琉然说完这句话时，神情很淡，没有带着什么多余的感情。
“你知道吗？她刚刚那句话我记住了。”她望着镜子说，“她们选这首歌，就该知道，它意味着什么。——我觉得她不是在骂人，她是在提醒我们要配得上自己的选择。”
练习生们互相看了看，沉默地低下头。
几米外，负责收音的工作人员悄悄调低了麦克风的灵敏度。
这就是节目最真实的部分：
台上，是舞台战斗。
台下，是自我斗争。
与此同时，评委席后方的控制室内，导演组一边紧盯监视器，一边小声交换意见。
“这段能不能保留进正片？”
“全留。小娟xi那一段简直像职业审片人，骂得有理有据，观众肯定会觉得‘终于有一个敢讲真话的评委’。”
“那琉然那组呢？”
“她下场就是重点——她们俩之间，好像有点意思。”
制作人抬头，看向那张即将出现在LED大屏幕上的名字：
金琉然。
“把她舞台提前一位，”他说道，“热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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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组练习生过去，舞台气氛也从初时的紧张逐渐滑向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有人发挥稳定、闪光一瞬；也有人中规中矩、乏善可陈。
评审席上，权俞利已经开始一边做笔记一边喝水，玉珠铉摘下耳返时悄悄揉了揉太阳穴，Aiki靠在椅背上晃着笔，偶尔还会小声吐槽两句“下次别再让我听到第五遍跑调”。
江予辰一开始还神情专注，但渐渐也按下了麦克风按钮，没再频繁发言。今天的舞台太多，令人惊艳的却太少，他的眼神也透出几分倦意。
这时，录影棚的灯光悄然收暗。
大屏幕忽然亮起，一张冷白干净的脸庞被放大在所有人眼前——
金琉然。
不等名字出现，观众席已有低语。
“她来了，她终于来了。”
“就是那个‘三次高考的学霸美女’吧？”
“节目SNS点赞最多的就是她诶……”
画面切入预录采访。她坐在一间安静的教室里，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灰格裙，坐姿笔挺，嗓音却出奇地清冷深沉：
“我父亲是医生，母亲是药剂师。
从小，他们就告诉我：‘你是做研究的料，不是唱歌的料。’”
画面一转，是她儿时在家族聚会的视频，略显模糊。
一个小女孩站在桌前，试着唱IU的一首歌。唱到高音时有些跑调，突然镜头外传来一句打断她的话：“别唱了，这不适合你。”
她在采访里垂下眼帘，轻声说：
“那之后，我没在家里唱过歌了。”
“初中时，我每天放学后躲进音乐教室练琴。没有人鼓励我，但也没有人能阻止我。后来有个老师听到我哼歌，说我其实可以试试看。”
画面切入她在社区小剧场表演的旧影像，简陋的灯光、粗糙的舞台，但她唱得很认真。
她继续说：
“我和母亲约定，如果能考上名牌大学，她就让我试一次。于是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延世大学机械工学系。”
“我考了三次。前两次都落榜，但我没有换目标。”
“第三次，我考上了梨花女子大学科学教育学系，也拿到了中央大学和庆熙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然后，我就来了这里。”
最后一个采访镜头结束——是她在化妆间安静看谱，灯光打在她睫毛上的影子淡淡的，像一支在逆光中悄然拉开的琴弓。
接着，画面无缝切进了一段赛前训练记录片段。
“舞蹈基础训练Day 1。”
排练室里站着几十位练习生，镜子前是一位绑着高马尾、气场强烈的女舞蹈老师——Aiki。
她环视一圈，板着脸道：
“第一件事，我不管你长得多好看，粉丝有多少，来这就是练舞的——谁从来没接触过舞蹈，举手。”
空气突然安静。
几秒钟后，一只手慢慢地举了起来。
是站在最后一排靠边的那位女孩——金琉然。
现场有练习生忍不住低声惊呼：“咦，是她啊？”
Aiki盯着她，眉头挑了下：“你叫什么名字？”
“金琉然。”
“你从来没跳过舞？”
“内！。。”
Aiki没说话，转身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了几秒。
那张脸，确实挑不出毛病：线条清晰、眼神干净、气质清冷。难怪刚节目SNS开启投票没几天，她就稳坐四年级视觉中心第一的位置。
“你就是那个视觉C位麽？”Aiki语气中带点试探。
金琉然点了点头，眼神不卑不亢。
有人在后排小声笑了一下，但她完全没反应，只是安静站着。
Aiki皱了皱眉，然后忽然抬手，指向中间的位置：
“行，那今天你站中间。”
一群人哗然。
金琉然却只是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挪动脚步，走到镜子最前排的正中——那是练习生里最有压迫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