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虏的前锋军团,
如同楔入流沙死海腹地的利刃,沿着陆仙“瀚海图”标注的“星路”昼夜兼程。
三万铁骑踏碎黄沙,在“定沙盘”幽微光芒的庇护下,
竟奇迹般地避开了数场恐怖的移动沙暴,穿越了令无数商旅葬身的“鬼哭峡”流沙区。
十五日后,那座如同巨兽獠牙般矗立在死海西缘的“磐石堡”,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磐石堡,无愧其名。
它并非建在平地上,而是依托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孤峰状砂岩柱开凿、垒砌而成。
三面皆是近乎垂直、光滑如镜的峭壁,刀削斧劈一般,猿猴难攀。
唯有东面,一道宽仅三十余丈、被人工开凿出无数台阶和射击孔的陡峭斜坡,
如同巨兽的咽喉,通往那高耸入云的堡门。
斜坡两侧,同样依托山势修建了密密麻麻的箭塔和投石机平台,火力覆盖无死角。
堡墙厚重,皆以巨大的条石垒砌,缝隙浇灌了米浆混合石灰,坚固异常。
堡内高处,巨大的储水池保证了水源,囤积的粮草足以支撑数月。
守将阿尔斯兰,帖木儿麾下悍将,以勇猛和残忍着称。
他并非不知翡翠绿洲陷落、帖木儿身死的消息。
正因如此,他早已将磐石堡视为自己最后的堡垒和坟墓。
他驱散了堡内所有非战斗人员,只留下三千最精锐、最死忠的大光守军。
他亲自督战,将堡内所有能搜集到的火油、滚木礌石堆积在斜坡和关键隘口,并下令:
胆敢言降者,立斩!
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他要让磐石堡成为吞噬大华先锋军的血肉磨盘!
当赵破虏的黑色铁流出现在堡下开阔地时,
阿尔斯兰站在最高处的箭塔上,看着那面刺眼的蟠龙战旗,
独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
“来吧!大华的崽子们!让你们的尸体,铺满我磐石堡的台阶!”
赵破虏勒马阵前,遥望那几乎与天空相接的恐怖要塞,眉头紧锁。
他虽悍勇,却非莽夫。如此地势,骑兵优势荡然无存,强攻斜坡,无异于送死。
“传令!工兵营,就地取材,打造重型攻城云梯、盾车!
弩炮营,前移五百步,压制城头火力!
轻骑散开,警戒两翼,防止敌军出堡袭扰!”
赵破虏沉声下令。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试探出敌人的火力点和防御强度。
接下来的两日,大华军营地后方日夜响起伐木和铁锤敲打声。
巨大的盾车被推上前线,掩护着弩炮缓缓推进。
数十架需要数百人拖拽的、超长超重的攻城云梯也在加紧赶制。
第三日拂晓,
进攻的号角吹响!
“弩炮!目标!东面斜坡箭塔!
压制射击!放!”赵破虏厉喝。
“嘣!嘣!嘣!”
数十架重型床弩发出沉闷的咆哮,手臂粗的破城弩枪撕裂空气,狠狠撞向斜坡两侧的箭塔!
石屑纷飞!
有的弩枪深深嵌入石壁,有的则直接贯穿了木质的箭塔护板,带起一片血雨和惨叫!
大华弩炮的射程和威力,远超守军预期!
“盾车!推进!掩护云梯!”
步兵校尉的嘶吼在弩炮的轰鸣中响起。
数百名精锐刀盾手推动着巨大的、覆盖着多层浸水牛皮的厚重盾车,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压向斜坡入口!
紧随其后的,是扛着沉重云梯的工兵和准备攀登的重甲步兵!
“放箭!滚木礌石!给我砸!”
阿尔斯兰的咆哮在堡墙最高处炸响!
“咻咻咻——!”
斜坡两侧的箭塔和堡墙垛口,瞬间爆发出密集如雨的箭矢!
箭矢打在盾车上,发出沉闷的“哆哆”声,钉满了厚牛皮,却难以穿透。
但滚木礌石才是真正的噩梦!
“轰隆隆!”
巨大的圆木和棱角分明的石块,带着恐怖的动能,顺着陡峭的斜坡翻滚而下!
它们轻易地撞开了盾车之间的缝隙,砸在躲闪不及的士兵身上!
骨骼碎裂声、惨叫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一架刚刚搭上斜坡的沉重云梯,被数块滚石连续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断裂!
上面的士兵惨叫着跌落,随即被后续滚下的礌石碾成肉泥!
斜坡之上,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大华军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在付出近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后,被迫撤回。
斜坡上,留下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和破碎的器械,鲜血顺着石阶流淌,在干燥的沙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
赵破虏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亲眼看到一名他麾下的百夫长,被滚木砸中胸膛,整个上半身都塌陷下去。
强攻的代价,太大了!
当赵破虏在正面强攻受挫、苦思破敌之策时,
阿卜杜勒长老统领的“沙蛇营”如同真正的毒蛇,早已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磐石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