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确实死了。
她晕倒的那日，两个嬷嬷合力，要对张氏灌药，张氏本来就认了命，后来不知怎的，突然抵抗起来，药洒了，最后被活活勒死了。
一直到死，她都死死护着肚子。
喜雪说起这事的时候，仍是心有余悸，耳边似乎能听见张氏凄惨的叫声，可一个被勒住脖子的人，还怎么发出声音？
想来是被传言的太过恐怖，大家才有了幻觉吧。
“听说二小姐也不吃不喝了好几天，人都瘦了好几圈。”喜雪想起丫鬟们说的，对黎书道。
张氏去世以后，黎书身为大小姐，身份不同以往，大家自然都对小香园热情起来。
喜雪没少打听些消息。
黎书问：“晏府没有来人吗？”
凝珠道：“没有，别说晏夫人，就是晏公子也没来过。”
说到这，凝珠也有了恼意，虽然她不满二小姐抢了黎书的亲事，但到底是怀了人家孩子的人，晏府竟没一个人过来看一眼。
大有一种任黎画自生自灭的意思。
“也许父亲不想让人家来。”
黎画的事儿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毕竟关乎女儿家的清誉，黎成朗又是个注重脸面的人。
喜雪道：“老爷派了人守着新月阁，不让二小姐出去。”
这才是黎成朗的作风。
想起张雪容临终的话，黎书眉目一沉。
凝珠给黎书换了被子，天气渐渐热了，王志远让人送了些上好的蚕丝被，以流光纱为面，上面绣了黎书最喜欢的梨花。
轻薄柔软，还非常光滑。
黎书顿时觉得舒服了很多。
喜雪把听来的消息都一一告诉了黎书，“小姐，晏府上次逃避捐款，这次被皇上罚的可狠了。”
“为何？”
喜雪摇头，“不知道，听说晏夫人把整个茶楼都卖了，就这还不够，还将几个铺子一块都卖了。”
罚这么多？
凝珠道：“听王掌柜说，东二街的百日阁被查出跟盛源药铺有不明往来，也被封了。”
严明罪有应得，王叔应该很开心吧。
“喜雪姐姐。”墙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凝珠听见声音道：“是小红。”
自从张氏去世以后，原先清和轩的下人并没有离开。
因为黎成朗又升了官，黎府地位更高一层，这些下人也想继续留下来，柴氏考虑到诸多因素，也没有让他们离开。
但也没有让她们继续待在清和轩，黎成朗借口清和轩需要修缮，将这些下人分派去了其他院子，又考虑到丁香园在重修，便让她们去帮忙了。
喜雪应声出去，不知跟小红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拿着一张请柬，对黎书道：“小姐，是春日宴请柬，单独邀请县主的。”
黎书觉得再躺着有些腰疼，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坐在梳妆台上，却对喜雪手里的请柬一点也不感兴趣，“放那吧。”
喜雪把请柬放在桌上，跟凝珠对视一眼，凝珠对她摇了摇头。
很明显，黎书从醒来后就兴致不佳，按理说，张氏已死，本该是喜事，可小姐为何不开心呢？
黎书扭头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事，“秋香”
“秋香已经下葬了，小姐一直昏睡，老夫人就做主将人埋了。”喜雪解释这事，忍不住一阵心酸。
黎书没再说话，她只是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参加。
“小姐，王掌柜做给三小姐的及笄礼也送了过来，二夫人很满意。”凝珠道。
黎书点头，“银子可给了？”
“一并给了，本来答应第二日给的，只是小姐回来后一直昏睡，今一早王掌柜才送来，不过二夫人倒是没说什么。”
“嗯。”黎书兴致恹恹，随后又问：“父亲在做什么？”
喜雪道：“老爷在跟几位大人在前院赏花草，今日府里新来了一批花草，听说是稀有的品种。”
赏花草只是借口，来讨好黎成朗倒是真的。
凝珠将黎书的头发梳理好，正要簪发饰，黎书摆手，“今日不出门，就这样吧。”
乌黑青丝如垂直的瀑布般，柔顺的散于背后，带着一抹慵懒之美，黎书站起来轻轻走在窗户边，看着外面风和日丽。
凝珠将簪子放下，又重新将花枝插入瓶子里，对黎书道：“万掌柜倒是来了信，说是蚕丝庄扩大了规模，叶县现在几乎人人都在养蚕，小姐以后不必愁蚕丝不够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黎书眉头稍稍有些舒展。
“还有，王叔说购买商船一事已经有了结果，小姐可以随时找他商谈。”凝珠把瓶子放在窗户边的台子上。
黎书看着洁白的梨花肆意绽放，清新脱俗的姿态，很是动人，便淡淡“嗯”了一声。
“三娘可来过？”
凝珠摇头，“百花坊很忙，三娘一直脱不开身，上次我见她还是十天前，她去千丝坊跟王掌柜沟通蚕丝扇花样的时候。”
“嗯。”
黎书就这样悠哉的在府里度日，只把自己关在小香园中，拿着本书翻来翻去，不时在上面做着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