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禾听不下去她的谎话，直接打断：“忙到开学都不知道你女儿冒领了我的通知书吗？”
家里人已经知道了，她也不用再隐瞒下去。
宋今禾问的话相当犀利，赵母嘴唇动了动，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母默默坐回到凳子上，沉默不语。
她当然知道女儿做了什么，但那时候，女儿已经把录取通知书拿到家了。
只要她跟丈夫点头同意，他们家的掌上明珠就能有一个很好的前程。
赵母那时有想过让女儿把录取通知书还回去，哪怕复读一年，也不能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
但女儿流着泪求他们，还说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姑娘家里穷，是农村的，就算考上了家里父母也没法儿供她读完大学。
赵母心底产生了动摇，最后默认了女儿的行为。
她想，万一哪天被发现了，就给那姑娘一笔钱，全当把那录取通知书买下来了。
几千块钱就能给不争气的女儿买一个好前程，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很划算。
这些年，赵母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如今坐在这儿，看到这个叫宋今禾的姑娘眼底的冰冷恨意，她忽然觉得，这事儿不好办。
她惊慌的看向丈夫，赵父闭上眼叹了口气。
“我们确实很早就知道了。”
“是我们教女不严，纵容过度。”
他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直接放到桌上。
“我知道我们说再多都没用，这里面是五千块钱，就当作我们对你跟你家人的补偿。”
这年头，五千块钱不少了。
赵父希望宋家人拿了这笔钱，就让这事儿过去。
宋今禾目光在那信封上短暂停留一瞬，眼神讥讽。
“原来赵采儿的前程未来，在你们眼里就值五千块？”
赵母看着她不屑的表情，心头一跳，连忙开口：
“我们来得匆忙，没有拿太多钱，如果你嫌少，咱们可以再商量下。”
按她原来的想法，一个农村人，这辈子怕是连一千块钱都没见过。
她以为给个一两千就能完事儿，但来之前，采儿哭着让她多拿点儿钱，说这农村丫头有点儿本事，一两千根本就看不上。
赵母这才拿了五千块钱。
没想到这农村丫头连五千都瞧不上，这让她心里很慌。
陈红看这女的做买卖一样商量那张录取通知书值多少钱，气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瞪着眼，随手拿起那叠钱就砸到赵母脸上。
“你以为这是在买菜吗？”
“你女儿偷走的是我闺女的前途！我闺女的一辈子都被她给毁了！”
“你就算给再多钱，也没法弥补我闺女的损失！”
“你女儿，你们全家，都是该死的小偷、罪人！！”
陈红大喘着粗气，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恨意。
赵母被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陈姐，这事儿是我家采儿的错，我们来就是为了替她弥补你闺女。”
“你们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尽可能做到。”
“唯一有一点儿，我希望咱们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商量。”
她说这些时，眼神不满，但脸上还挂着笑。
她在京城这些年，就没受过这种气。
像陈红这种动手伤到她的泼妇，换以前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现在，自家女儿的前途跟未来都被捏在这家人手里，她就算忍不了，也要咬着牙把这口气给咽下去。
采儿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就算再艰难，她也得把这事儿解决了。
宋今禾站起身，冷声道：“你们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赵采儿冒领我的录取通知书是事实，她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你们给再多的钱都没用。”
她知道赵采儿家有钱，要是她张嘴要个一两万，这两人咬咬牙肯定能拿出来。
但她不稀罕。
就像她妈说的，再多钱也没法儿弥补她的损失。
赵母面色发白，嘴唇颤抖着站起身：“宋姑娘，你、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我家采儿最近才定下一门婚事，明年开春就要嫁人了。”
“你要是不松口，她的一辈子就毁了啊！”
当年高考失利，对她家采儿的打击已经很大了。
难道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变成人人唾骂的过街老鼠吗？
赵母眼眶一红，想到那个场景，眼泪瞬间落下。
陈红咬着牙：“是你女儿自私，抢走了我闺女的前途，凭啥反过来怪我闺女绝情？！”
“怎么？我闺女的一辈子就活该被毁，轮到你女儿就不行？”
赵母连忙摆手，红着眼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姐，咱们都是当妈的，我知道你心疼你闺女没能上大学，很生气，将心比心，我肯定也担心自己的女儿……”
陈红越听火气越大：“谁他娘跟你这个小偷将心比心！”
“我闺女没能上大学，是被你女儿害的。”
“你女儿现在提心吊胆让你们来当说客，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宋天成扶着他妈，黑着脸附和：
“就是，她活该，你们眼瞅着她作恶，现在再后悔也没用！”
一直沉默的赵父抬头看了宋今禾一眼，嗓音沙哑道：“宋姑娘，这事儿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他眼神阴沉，宋今禾表情微变，察觉到威胁，但依旧没有改口：
“这事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母心一紧，眼泪再次落下。
“宋……”
她抹着眼泪，还想再争取一下。
赵父站起身，看她一眼，直接说：“咱们走吧。”
赵母不愿意，但丈夫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抬脚跟上。
陈红见两人要走，还抄起扫帚追在人身后把人往门外赶，边赶边骂。
“你们这家子该死的小偷，站我家院里我都嫌脏了我的地！赶紧给我滚！”
赵父被打了一下，脸色难堪至极。
他拉着赵母快步离开，走远了，赵母才哭着说：
“老赵，这家人这么难说话，咱家采儿可怎么办啊？”
难道他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抓走吗？
赵父阴沉着脸：“先别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