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顾渊正在院中静坐读书。

    虽然已连续两日行凶,但为掩人耳目,他并未急着让两位"师兄"现身。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叩响。

    闲来无事的佟小为蹦跳着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六人。

    为首的男子身姿修长,面容俊朗,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顾渊一眼认出其中两人,正是当日在于德刚院中欺辱他的高柏铠与苏梅。

    来意不言自明。

    "哎呀!是姬师兄!"佟小为眼睛一亮,立即扭着身子凑上前去,娇声道:"好久不见呢~是专门来找人家的吗?"

    姬鲲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眉头紧锁。

    要说丹盟十三峰,这映天峰是他最不愿踏足之地。

    身为执法堂弟子,他一向秉持公正,唯独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每次见面都让他想破例"法办"一回。

    "确实是找你..."

    "天呐!真的是找人家!"佟小为激动地拍打着姬鲲的手臂,双脚不停跺地,眼神都快拉出丝来:"师兄要和我秉烛夜谈吗?"

    "住口!站到一边候着!"姬鲲身后的青衣弟子厉声呵斥。

    "呜...好凶凶..."佟小为委屈巴巴地退到一旁。

    这般呵斥本不合规矩,但今日姬鲲却向青衣弟子投去赞许的目光。

    若再不制止,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拔剑。

    "去把孙小川带来。"姬鲲沉声吩咐。

    青衣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孙小川便被带入院中。

    孙小川一见来人阵仗,顿时心头一紧。

    三位执法堂弟子,两位核心弟子,还有一位真传师兄!

    这架势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就朝燕小七瞪眼:"你又惹什么祸了?"

    "我顶你个肺啊!"燕小七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你说什么?"孙小川没听清。

    "我说我没闯祸。"这次燕小七字正腔圆。

    孙小川立即信了——三师弟从不说谎!

    "都站到这边来。"执法堂的弟子发话。

    顾渊四人依言按辈分站好。

    "在下执法堂姬鲲。"为首的执法使目光如电,"现有一桩案子需要各位配合调查。请务必如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若有欺瞒,按门规严惩不贷!接下来我会单独询问,其他人不得插话。"

    四人纷纷点头。

    姬鲲锐利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

    这个师弟面容青涩,眼神清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修为倒是不错,已达主宰境初期。

    但要说他能悄无声息地让于德刚、唐威消失,实在不太可能——除非另有同伙。

    "顾师弟,"姬鲲不动声色地开口,"听说你与于德刚因灵药园之事起了争执?"

    顾渊闻言顿时激动起来:"岂止是争执!他们欺人太甚!我辛辛苦苦布阵,累得直不起腰,他们不但拖欠酬劳,还逼我签霸王条款!"

    他越说越气愤:"契书上写着,灵药若未在预期时间内成熟就要我赔偿,哪怕只晚半炷香!更过分的是,他们要三年后才结账!我拒绝签字,他们就动手打人!"

    顾渊眼中含泪,声音颤抖:"敢问姬师兄,这般行径,与魔道何异?您今日是来为我主持公道的吗?"

    姬鲲冷声道:"于德刚和唐威死了,可是你所为?"

    "死了?!"顾渊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姬鲲紧盯着他的表情变化。

    这份惊讶不似作伪——若真是凶手,第一反应该是否认而非惊讶。

    这让他对顾渊的怀疑又减轻了几分。

    "绝不是我!"顾渊神色肃然,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却又强自压抑,"虽然他们欺人太甚,但门规森严,我岂敢造次?"

    他略作沉吟,压低声音道:"于师兄他们平日行事霸道,结怨不少。会不会是有人借机栽赃?"

    姬鲲对他的推测不置可否,继续冷声问道:"初三晚至初四清晨,你的行踪?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整晚都在房中研读典籍,无非是看书、饮茶、如厕。"顾渊坦然应答,"两位师兄当时正在我院中炼丹,可以作证。"

    姬鲲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燕小七,声音陡然凌厉:"现在我问你答!初三夜间你在何处?所为何事?"

    "你聋啊?"燕小七歪着脑袋,眼神涣散,"师弟不都说了?我们在炼丹!"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鹌鹑。

    姬鲲额角青筋一跳,却强忍怒意。

    映天峰"一邪一傻"的名头他早有耳闻——若是燕小七突然对答如流,反倒可疑。

    这般痴傻模样,说辞反而可信。

    "为何不在自己丹房?"姬鲲沉声追问。

    "内门弟子哪来的丹房?"燕小七掰着手指头数落,"用卧房炼丹,炸了要赔钱!院子炸了也要赔钱!"

    他突然眼睛一亮,"但炸小师弟的院子就不用赔!"

    这番歪理气得姬鲲太阳穴突突直跳,可细想之下,竟与这痴儿平日行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