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彻夜研读《药材详解》。

    翌日清晨,他收起书卷,迎着晨风走向灵药园。

    各类药材的培育之法,他已烂熟于心,无需再翻看记录。

    他提桶浇水,按比例滴入灵液,动作娴熟。

    但昨日还能借机观察药性,今日却只是机械劳作,毫无收获可言,反倒浪费时间。

    更麻烦的是,灵药众多,即便全力赶工,浇完也要到晌午。

    可许多药材对浇灌时辰颇为挑剔,有的喜晨露,有的宜暮浇。

    这般囫囵浇灌,纵使灵液配比精准,药效至多发挥八成。

    若正午浇灌,效果更差,仅六七分而已。

    若想因药制宜,需更多人手。

    其他峰要么弟子过千,要么财大气粗,自然无碍。

    可映天峰一穷二白,哪有这般余裕?

    “要是有东西能代劳就好了……”顾渊自语一句,忽而一怔。

    他放下水桶,身形凌空而起,俯瞰整座灵药园。

    地势起伏、灵药分布,皆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略一沉吟,他指尖轻点,无数阵纹浮现,交织流转,最终化作一座大阵,笼罩整片药园。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盆灵液,置于阵眼。心念一动,阵法运转——

    “哗!”

    井水冲天而起,灵液化作细流汇入其中,随即分散成万道水丝,精准落向部分灵药根系。

    稍待片刻,第二道水流涌出,水量稍减,再度浇灌。三度之后,阵法渐息。

    顾渊嘴角微扬,眼中浮现满意之色。

    这浇灌阵法已然将每株灵药标记清楚,何时浇水、浇多少水、配多少灵液,皆已设定妥当。

    待日落时分,阵法会再度运转,浇灌那些适宜夜间打理的灵药。

    此阵不仅省时省力,更能促进灵药生长。

    只可惜,手头的灵液仅够支撑十日,接下来半个月怕是要断档。

    要么自掏腰包,要么另想办法。

    至于那位女魔头……还是别指望了。

    若实在无计可施,也只能动用私房钱了。

    顾渊并未急着回院子,而是就近找了棵大树坐下,取出书继续研读。

    回去太早,万一被师父撞见,免不了一顿训斥。

    即便解释活已干完,也必定会被安排新的差事,倒不如在此偷得半日闲。

    一个上午过去,《药材详解》终于翻完,他顺手取出下一本。

    如此这般,平淡地过了三日。

    待三本书全部看完,顾渊带着书来到藏经阁。

    “老先生,弟子来还书。”他将书轻轻放在柜台上。

    “看完了?”老者饶有兴致地抬眼。

    “略翻了一遍。”顾渊语气谦逊。

    藏经阁虽大,此刻却人影寥寥。

    老者笑眯眯地打量他,忽道:“那老夫考考你?”

    顾渊一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阁内,又瞥了眼闲得发慌的老者,终于明白为何这里人少了。

    随机抽考,谁不慌?

    “老先生请讲。”他神色自若。

    “罡银砂,有何特质?”

    “罡银花结果后,去壳果核即为罡银砂。”顾渊对答如流,“常生于潮湿山谷,植株矮小,叶呈六角星状,叶尖带倒刺。可刺激经脉,加速灵气运转,多作炼丹辅药。”

    老者眉梢微挑,往后翻了几页,挑了个更难的:“龙血藤呢?”

    “多长于高山岩壁,汲日月精华。”顾渊从容道,“藤身赤红如血,表面纹路细密似龙鳞,故得此名。效用为强化经脉,亦属辅药。”

    老者略显诧异,干脆翻至书末,找了个冷门药材:“幽冥紫兰,可曾听闻?”

    “多生于深涧、山洞或古墓,花呈深紫,形如铃铛。”顾渊依旧不假思索,“可增强神魂,是为主药。”

    “好记性!”老者抚掌赞叹,合上书册,“待老夫整理一番。可还要再借?”

    “正是。”顾渊拱手一礼,转身步入藏书深处。

    他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细细挑选,最终取出三本:《小众药材大全》、《非常规辅药揭秘》、《稀有灵药三百种》。

    携书返回药园,他依旧在那棵老树下静心研读。

    常见药材的知识,早在上次借阅时便已掌握,此次所选的书册反倒薄了许多。

    正沉浸书中时,一只纸鹤翩然而至。

    “来峰顶见我!”陈意映威严的声音自纸鹤中传出。

    顾渊哪敢耽搁?当即收起书册,一溜小跑赶赴峰顶。

    “师父!”

    陈意映正立于峰顶广场,衣袂飘飘。顾渊连忙上前行礼。

    “随我来。”她淡淡吩咐,负手向深处行去。

    二人来到一处乱石堆积之地。

    四周水流横溢,碎石混杂着泥浆,一片狼藉。

    顾渊凝神细看,发现一道石缝中竟有汩汩热泉涌出——

    他心头一跳,立刻明白过来。

    这分明是那口被三师兄“玷污”、又被盛怒之下的师父一掌轰碎的温泉!

    “将此处置办妥当。”陈意映冷声道,“三日后我归来时若未见修缮完毕……”她冷哼一声,未尽之言满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