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然带着十几名衙役,冒着风雪出城。

    傍晚时分,几近波折才来到了石城里的地界。

    望着远处亮着火把的角楼,以及戒备森严的大门,王浩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毕竟,来都来了!

    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对于王浩然来的消息,陆沉舟早就收到了消息。

    此时,他正和贾三在商量对策。

    “你说,他是为何而来?”

    陆沉舟刚刚吃完饭后,就被这个消息叫来了议事厅,猛吸了一口烟。

    “应该是为了城中困境而来。”

    贾三摸着胡须猜测道:“运给宋叔文的粮食全被他带去了途州,眼下城中缺粮,豪门乡绅又对他这个没有背景的县令嗤之以鼻。”

    “想必是走投无路,打算跟明公借粮。”

    听到这话,陆沉舟直啜牙花子。

    倒不是不能借,可他就担心这个王浩然阳奉阴违,跟宋叔文一个德行。

    两人正在商议,一位镖师来报,王浩然等人已安置在待客厅。

    “明公要不要见见?”

    人家都登门拜访,怎么说也算是同僚,不见说不过去。

    陆沉舟想着,保险起见还是决定把战术甲胄穿上。

    待客厅里,暖和无比。

    火炉里燃烧的木炭驱散了一路的寒意,众多衙役纷纷靠拢过来取暖。

    王浩然则是细细打量着镖局里的陈设,以及来时的所见所闻。

    没有外面的悲伤之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似乎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一般。

    真实得让他有些感到虚假。

    光是值班的护卫一个个都是龙精虎猛脸色红润,根本不像是灾荒年间该有的气色。

    而且装备统一精良,他见过宋叔文的亲卫,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虽说四海镖局归于宋叔文的手下,但听调不听宣的事,他也多少知晓一点。

    以宋叔文的脾气能容得下这根刺,无疑不在表明,四海镖局比他强。

    甚至在他手中吃不到一点好处,所以才答应了这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请求。

    正想着,一股勾人香味传入鼻中。

    扭头看去,几个镖师端着食盘走了进来,定睛一看:馒头,肉汤,还有米饭。

    别说衙役都看傻了,就连自诩文人风骨的王浩然,肚子也在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王县令,我家将军还在商议事情,劳烦稍等片刻。”

    “派我等送些食物过来,给诸位同僚填填肚子。”

    镖师摆好了食物之后,没等王浩然开口询问,就带着人先行退下。

    一个衙役咽了咽口水,看向了县令大人:“这里面不会有毒吧?”

    其他人想的是,这么好吃的食物,有毒我也认了。

    主簿沉默片刻,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及时雨陆沉舟顶天立地,又何须用这种手段。”

    “老爷请上座,我们也饿了一天了,若是待会谈话时露出响声,那可就不好了。”

    王浩然愣了一下,随即招呼着手下上桌吃饭。

    “我去!"

    馒头入喉,一个衙役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这小麦也太好了,又香又软,这还是我们吃到的馒头吗!”

    “你尝尝这肉汤,真鲜啊!哎呀,下面还有肉片呢!”

    对比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相,王浩然就显得斯文多了。

    主簿敲打着众人:“你们小点声,不要让外人看到我们这幅模样。”

    一碗暖洋洋的肉汤下肚,衙役觉得外面的风雪,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阁楼上的小窗里,贾三和陆沉舟静静打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等到他们吃饱喝足,又等上了片刻功夫。

    只听得院子传来脚步,随着铠甲碰撞的声音。

    不多时,陆沉舟龙行虎步迈入大堂,王浩然见状连忙起身。

    只见那人,眉目阴鸷,面如冠玉。

    一身盔甲赫然英姿,腰间佩戴兵器意气风发。

    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又让人闻而生畏。

    而在他身后,九位面露凶光者一字排开。脸谱在烛火中摇晃,宛如人间阎罗。

    “王县令,有失远迎。”

    陆沉舟的嗓音清如剑鸣,王浩然不禁心头一颤。

    只能把稍微发抖的右手藏进衣袍里,拱手言道:“陆将军言重了。”

    站在阴影处的陈大山,撇了一眼堂中诸位衙役。

    仅仅只是一眼,他们便不知觉的觉得有些腿软,想要靠在一起,寻求些许安全感。

    “不知王县令此番前来,可是有宋叔文的诏令?”

    听着陆沉舟直呼宋叔文的大名,王浩然额头已经满是细汗。

    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先锋将军。

    可看他身上的甲胄,还有外面清一色的制式装备足以说明,这是一只全副武装的军队。

    “本官前来并非有王爷下令,而是私自做主。”

    “近日城中缺粮百姓食不果腹,听闻陆将军乐善好施,浩然前来是为借粮!”

    可以说王浩然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后面已经不用本官自称。

    陆沉舟心道:果然是被贾三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