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闸门轰然落锁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宣判,在大厅内激起沉闷的回响。

    这里,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牢。

    二楼的环形走廊上,顾老爷子手持文明杖,缓缓现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厅中那几个插翅难飞的猎物,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胜券在握的得意。

    “孩子,你很聪明。”

    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隐藏的音响,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带着冰冷的、致命的寒意。

    “只可惜,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临死前,一场笑话。”

    他对着身边的贴身管家,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她。”

    “把U盘,给我拿回来。”

    数十名黑衣保镖闻声而动,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那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如同地狱里索命的恶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顾老爷子身后缓缓走出。

    赫然是本应昏死在金丝雀庄园的简枝!

    她脸上带着扭曲到极致的得意与怨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围困在中央的简姮,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踩碎的艺术品。

    “姐姐,你没想到吧?”

    她尖酸刻薄的声音,充满了将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你那自以为是的投诚,不过是我献给爷爷的一份投名状!”

    “你的行踪,你的计划,你的一切,都在爷爷的掌控之中!”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一枚钥匙,在水晶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那是一枚与简姮手中一模一样的,鸢尾花钥匙!

    是复制品!

    “现在,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斗?”

    阿旻和陈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将简姮死死护在身后。

    激烈的搏杀,一触即发。

    然而,简姮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小丑的表演,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在所有保镖即将扑上来的瞬间,她不退反进,竟主动走上前一步。

    她利用陈喆提前告知的、隐藏在全息投影系统主控台下的一个秘密接口,将那枚承载着一切的U盘,猛地插了进去!

    “你想干什么!”

    顾老爷子脸色剧变。

    简姮没有回答。

    下一秒,大厅中央的巨幅投影骤然亮起。

    然而,屏幕上出现的,并非顾老爷子预想中那些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罪证。

    而是一段加密的视频日记。

    视频里,母亲的脸庞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她对着镜头,详细讲述了自己如何被顾老爷子以简姮的性命相要挟,被迫将一项足以造福人类的基因研究,一步步转向不可控制的武器化。

    她的声音里,没有控诉,没有怨恨。

    只有对女儿那深入骨髓的爱,和对顾明渊那无法弥补的愧疚。

    字字泣血。

    “混账东西!!”

    顾老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牌彻底激怒,他没想到简姮竟会用这种方式攻心!

    他嘶吼着,暴怒着,命令管家立刻切断电源。

    简姮却只是冷笑一声,指尖轻点,切换到另一个加密文件。

    视频的主角,赫然变成了她的继母,何秀银。

    画面中,何秀银正向自己的秘密情人哭诉,在酒精的催化下,她终于吐露了一个隐藏了整整二十多年的,惊天秘密——

    “简枝……那个小贱人,她根本就不是简俊林的种!!”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何秀银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的亲生父亲,是当年被顾老头第一个害死的那个蠢货!”

    “我当年要不是为了保命,带着那个还在襁褓里的拖油瓶嫁进简家,我早就……”

    视频,戛然而止。

    简枝脸上的得意与怨毒,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不可置信的惊恐所取代。

    她的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她恨了一辈子,嫉妒了一辈子的人,竟是她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之孙!

    而她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棋子!

    “不……不——!!”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状若疯魔!

    在顾老爷子因这惊天反转而陷入瞬间震惊的空当,简枝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猛地转向了他!

    “老不死的!!”

    “你还我爸爸的命来!!”

    她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那枚冰冷的复制钥匙,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顾老爷子的胸口!

    现场,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管家和保镖为保护老爷子,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

    陈喆眼中寒光一闪,启动了顾明渊留下的最后底牌——EMP脉冲装置!

    嗡——!

    一声沉闷的电磁脉冲扫过,大厅内所有的电子锁,在瞬间集体失效!

    厚重的合金闸门,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求生缝隙!

    “走!!”

    阿旻和陈喆一左一右,如两尊门神,死死护住简姮,从被EMP瘫痪的侧门,决然突围!

    三人朝着隐藏在酒窖深处的地下金库入口,疯狂奔去。

    身后,传来保镖气急败坏的枪声,和简枝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子弹,击中了她。

    鲜血,染红了她扭曲而疯狂的脸。

    生死不明。

    老宅深处,刺耳的警报声大作,无数保镖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追来。

    前方的路,依旧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