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梦的视野被泪水彻底模糊。
她跪在苏小的尸体旁，指尖颤抖着触碰对方染血的脸颊。苏小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可她的身体已经冰冷，断裂的长剑仍死死攥在掌心。
“为什么……“田梦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
她想起般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保护她，被蜘蛛的毒液腐蚀成一具枯骨。而现在，苏小也走了。
——她又一次，被独自留在了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
所以，当叶小萱找到田梦时，少女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
她的脸上布满干涸的泪痕，黑色的异能纹路爬满了半边脸颊，整个人像一具空壳般呆坐在废墟中。
“田梦！“叶小萱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没时间了！女王就在前面，再发动一次异能，我们就能——“
“……有什么意义呢？“
田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叶小萱愣住了。
“许凯死了，叶青死了，苏小也死了……“田梦缓缓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直视着叶小萱，“就算杀了女王，他们也不会回来。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我们的努力而改变什么。“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或许死的并不只是她的战友，她的心，已经死了。
……
战争开始一个多时辰，许凯，叶青，苏小，相继牺牲，为幸存者挡下了所有蜘蛛。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了守护希望的高墙。
但叶小萱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田梦的信念彻底崩塌了，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叶小萱的拳头猛地攥紧。
她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少女，突然想起游戏里关于田梦的背景设定——
她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孩，和青梅竹马的般相依为命。
直到蜘蛛军团摧毁了她的村庄，青梅竹马为了保护她而死。
这是她的第一次感受到失去的存在。
第二次，是战场上，般的死亡
而现在，田梦正在经历第三次失去。
这注定……并不好受。
……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她说这话时双眼放空，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叶小萱面对这种情况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唉——
有一说一，她其实挺能理解田梦的这种想法的。说到底，这也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孩子，灾难来临，被强行征兵的罢了。
只是想归这么想，振奋人心的话却还是要说。
“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吗？！“
战场上，叶小萱突然暴喝一声，一把揪住田梦的衣领将她拽起来。
“田梦，振作起来。”
她就这么对田梦大声叫喊，看对方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叫的更大声了：
“你觉得这个世界不合理吗？哪怕拼命度过了眼前的危机，你也仍然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指向远处——
残破的城墙下，断臂的士兵仍死死抵住盾牌；
燃烧的废墟中，重伤的炮手用最后的力气填装弹药；
鲜血染红的土地上，每一个人都在用生命拖延时间。
“看看周围！看看那些还在战斗的士兵！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吗？！“
说这句话是叶小萱的语气较为平静，田梦也只是呆呆地把头偏往一边。
谁知叶小萱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猛然睁大了眼睛。
“你觉得不公平？觉得绝望？“叶小萱的声音嘶哑，然后说：
“别傻了，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不管我怎么做，怎么努力，怎么拼命，世界都会从我这里夺走一切，我不想继续了，不想再活得这么累了，我也想去般的身边。你是这么想的，可你这样真的对得起她吗？”
“她为了你牺牲，可你却说自己不想活下去了？！”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难易度的话，那他一定就是地狱级别，这里到处都是不合理和不像话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件事是按照我们意愿发展的。但这就是世界啊，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吗？”
“我们就生活在这样凄凉的环境之中，难道就因为这样我们就要放弃进攻吗？你选择想要甩手放弃，然后漂亮的离开，好好看看你的周围吧，我们必须进攻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我会继续战斗，我会不断思考并挣扎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你想要放手离开的话，那就现在用这把剑解决自己吧。”
“但如果你是没有勇气自我了结的胆小鬼，那就不要再寻找已经不在的朋友，用你最后的力量，去杀死那该死的怪物。”
说着，她猛地将一柄短剑拍在田梦手中。
“选择吧。“
田梦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剑柄。
她的脑海中闪过般的笑脸，闪过苏小挡在她面前的背影，闪过许凯临死前不甘的眼神……
——然后，她握紧了剑。
不是刺向自己，而是猛地转身，对准了远处的蜘蛛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