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孟婆,不知这位大师来此有何事?”孟婆听闻眼前这名和尚直言寻找自己,语气温和地回应道。她心中暗自警惕:若对方来意不善,便只能依靠悟空相助了。敢孤身闯入黄泉的僧人,必然有所倚仗。孟婆几乎可以断定,此僧多半已修成罗汉真身——因为唯有成就罗汉真身的佛门修士,方有能力将她诛杀。
“小僧欲入冥界,恳请孟婆行个方便。此恩情,小僧日后定当偿还。”无名注视着孟婆,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今日他必须进入冥界。同时,他也察觉到眼前这位孟婆,似乎与过往传闻中的形象有所不同,这让他对接引黄泉之路多了几分把握。
“黄泉乃冥界门户,任何生灵皆不得擅入。大师恐怕要失望了。”孟婆看着无名,依旧温和地陈述规矩,“若无要事,还请大师速速离去。黄泉之地,不欢迎大师。”若非今日恰有哪吒与悟空在此坐镇,孟婆深知自己恐已危在旦夕。她继续劝诫道:“若贫婆感知无误,大师当是佛门高僧,素以慈悲为怀。若世间生灵皆如大师这般强闯冥界,冥界秩序必将大乱。大师此举,实属有失分寸。不若就此离去?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必令黄泉再染生灵之血?留得有用之身,普度众生,岂非善举?”
哪吒亦笑着附和道:“大师,活着难道不好?我等与大师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何必非要行此飞蛾扑火之举?”他点明核心:“冥界本就是生灵禁区,若放任生灵往来,其秩序必将崩溃。”
“小僧心意已决,还请孟婆成全。”无名对哪吒的劝说置若罔闻,固执地重申己志。今日纵是九死一生,他也无悔。
“心意已决?和尚,本座劝你即刻离开为妙。”悟空的声音冰冷响起。话音未落,一道刺目金光骤然闪现。刹那间,八百里黄泉上空风云突变,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如怒涛般席卷而来,将无名完全笼罩。
哪吒见状,语气转为悠长:“是啊,大师。活着,难道不好么?我们本无仇怨,何苦非要自取灭亡?”他此刻仅是分身在此,真正倚仗的是悟空出手。悟空已达四阶修为,足以令这无名和尚形神俱灭。哪吒虽知其力,仍抱最后一丝期望劝说,希冀无名能迷途知返,避免这多年苦修一朝化为乌有。
孟婆震惊地看着气质骤变的悟空:金发倒竖,周身金色电弧狂暴闪烁,一双金色瞳孔中再无丝毫情感波动,唯余纯粹的暴虐杀意与冰冷漠然。若非今日恰逢悟空与哪吒在此,她自知在劫难逃。念及尚且年幼的女儿三七,孟婆心中忧虑更甚。此刻悟空所展现的力量,其威压远超她曾见过的冥王,带来浓郁至极的死亡气息。孟婆毫不怀疑,即便是冥王亲至,也未必能轻易压制当下的悟空。这便是悟空的真实实力?孟婆目光扫过仍在懵懂啃食蟠桃的三七,忆起哪吒先前的告诫,暗下决心:今后定要严加教导女儿,不能再任其天真懵懂。否则,若真如哪吒所言冒犯了其他世界的强者,她必将追悔莫及。
“咦?悟空大哥哥的头发怎么变色了?”专心吃桃的三七终于察觉到异样,抬头望去,只见门口伫立着一个陌生和尚,以及气息变得令她畏惧的悟空。此刻的悟空让她感到害怕,不由缩了缩身子,小口小口地啃着手中第三枚蟠桃。是那个和尚惹怒了悟空大哥哥吗?年幼的三七虽不明就里,却本能地保持了沉默,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来悟空大哥哥生气时头发会变色,而哪吒大哥哥竟然还在旁边笑?
“本座最后说一遍:离去,或死。”悟空无视他人反应,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锁定无名,话语不带丝毫情感。他有把握将力量精准控制在黄泉之外,避免波及。对付一个三阶巅峰的和尚,也无需动用全力。三阶巅峰与四阶之间,乃是本质的鸿沟。这无名和尚的实力,不过与哪吒本体相仿,如何能是他这四阶赛亚人的对手?若对方依旧执迷不悟,悟空绝不会手下留情,直接将其送入地府,倒也算“成全”了他入冥界的心愿。
“小僧今日所为,但求无愧于心。”无名直面那金发身影,对方周身缠绕的金色电弧散发出久违的恐怖威压与致命威胁。他清晰地感知到,若再坚持强闯,必死无疑。然而,冥界之行势在必行。无论前路有何等凶险,无论阻挡者是何等存在,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唯死亡,方能阻止他的脚步。
“多年苦修,一朝尽丧,何苦来哉?”哪吒看着这冥顽不灵的无名,无奈叹息。双方本无仇怨,亦无因果纠葛,孰料这和尚竟如此固执己见。生灵死后自入冥界轮回,何必非要强闯,行此飞蛾扑火之举?这岂非自寻死路?活着,难道不是最好?还是说,这和尚修佛修得痴了,竟连眼前这悬殊之势都看不分明?
悟空见无名和尚依旧执意强闯冥界,不再言语。他心念微动,一道金色闪电瞬间劈落。刹那间,无名整个身躯化作飞灰,被一股微风吹散至屋外,彻底湮灭。随后,悟空收敛周身力量,目光重新落回石桌上的食物,继续狼吞虎咽起来。他面上既无不忍,亦无不适——立场相悖,仅此而已。更何况,世间无辜生灵何其之多?平日里,悟空的分身遍布本世界,时常遭遇异界来客。然而,他从不贸然探询其意图,而是选择毫不留情地予以抹杀。深知这些异界来客多半心怀叵测,悟空岂会天真地任由其背后的存在定位本世界坐标?即便对方真有可能是无辜的,他也赌不起,绝不会以自身世界的安危为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