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抹暗红在咒纹中央相撞、相融,发出“嗡”的一声轻鸣。血色咒纹骤然亮起,红光顺着纹路爬上神像,连神像眼嵌的珍珠都泛出妖异的红。
凌言只觉掌心一烫,一股陌生的气息顺着血脉往四肢窜,像被打上了无形的烙印。
“呵呵……这就对了。”韩林收回手,指尖抚过自己掌心愈合的伤口,眼底的笑意深如寒潭,“这契叫‘同命契’,说简单点——你我生息相连,你若想对我下死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魂魄能不能扛住反噬。”
“当然,好处也有。你能感知到我的方位,我也能……”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凌言紧绷的侧脸,“感知到你在哪,在想什么。”
凌言猛地抽回手,掌心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像被咒纹烙下的印。他攥紧手:“你费尽心机,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韩林挑眉,转身踢开脚边的匕首,“总不能让我的‘新娘子’跑了,是吧?”他忽然话锋一转,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件趣事,“哦对了……祭品,你要不要看看?”
“你还想做什么!”凌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灵气瞬间暴涨,衣袂被灵力掀得猎猎作响。
“呵呵呵,别急。”韩林侧身,朝船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你身后。”
凌言猛地回头。
船舱入口的阴影里,霍念被粗麻绳捆在立柱上,少年鬓发凌乱,头垂着,不知是醒着还是晕着。他身上的衣袍沾了些泥污,手腕处的麻绳勒出深深的红痕,显然被绑了许久。
“你的另一个小徒弟,”韩林的声音从身后漫过来,“镇虚门少主,霍雨桓……是叫这个吧?”
“你!”凌言的瞳孔骤缩,“韩林,你想做什么?”
“祭海啊。”韩林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风浪正好,“古寨每百年要献祭一位有灵根的少年,求海神护佑。你这小徒弟根骨不错,正好合适。”
“你敢!”凌言的声音发颤,他往前冲了两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拽住——是同命契的束缚,韩林只要心念一动,便能牵制住他的动作。
“呵呵……有何不敢?”韩林慢悠悠地走过来,指尖轻佻地划过凌言颈间的银链,“不祭也行……”他忽然低笑,目光扫过船舱里的霍念,“你说,本座把他弄醒,当着他的面……上你,他会是什么表情?”
“你!”凌言的脸瞬间涨红,“韩林,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韩林收回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是觉得,他该认认另一个师公了。”他见凌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又摆了摆手,语气轻快,“逗你的。”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过来,吹得祭船轻轻晃。韩林望着船舱里的霍念,忽然歪了歪头:“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没见过本座本来模样吧?”他抬手,指尖在自己脸颊旁虚虚一划,“不如……本座把他叫醒,说几句话?”
韩林指尖轻叩掌心,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船舱里荡开。
霍念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惊动的蝶,缓缓睁开眼。初醒的迷茫漫在眼底,他眨了眨眼,先望见的是凌言身上刺目的水红色礼服,银蝶发饰在昏暗里闪着冷光。
“师尊?”少年的目光扫过凌言被束缚般的姿态,陡然绷紧,“你怎么……怎么穿成这样?”
视线一转,落在韩林身上时,霍念瞳孔骤缩,“是你?那个祭师!”他挣扎着拽了拽手腕的麻绳,“你做什么?为什么绑着我!”
“呵呵……”韩林低笑,俯身凑近霍念,指尖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好徒儿,自我介绍一下。”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蚀骨的冷,“本座,韩林。”
“什么?”霍念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挣扎得更凶,麻绳在立柱上磨出刺耳的响,“你……你是那个尸煞!百年前搅乱三界的韩林?!”
“呵呵……本座怎么会是尸煞?”韩林挑眉,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凌言紧绷的侧脸,语气暧昧得像淬了毒的糖,“本座是什么,你师尊应该最清楚。”
“放了他!”凌言身灵气剧烈翻涌,却被同命契的束缚死死摁住,“韩林,有什么冲我来!”
“嘘……”韩林转头,食指抵在唇上,“别妄动。”他指了指霍念的小腹,语气轻得像叹息,“他体内可还有蛊虫呢,你灵力一动,蛊虫受惊,钻心的疼……你舍得?”
“王八蛋!”霍念怒吼,少年人的血性压过了恐惧,“有种松开我,咱俩过过招!我师尊教我的本事,正好用来斩你这邪魔!”
“啧,你真吵。”韩林直起身,嫌恶的蹙眉,“那狐狸是怎么受得了你的?整日咋咋呼呼,倒像只没断奶的狼崽。”
他话锋一转,忽然看向凌言,眼底浮出抹嘲弄的笑:“不过本座还得感谢他。”
“感谢谁?”霍念怒目而视。
“自然是感谢苏烬那只狐狸。”韩林慢悠悠地说,“他若不是带你们来儋耳,镇虚门固若金汤,本座还真不一定这么容易找到你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