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主人传信。”她将帛纸卷成细卷,系在灵鸦足上,指尖在鸦首轻点,“速去白头山。”
灵鸦振翅,穿过藤萝缝隙时,带起阵细碎的风,搅得洞顶的蛛网轻轻晃动。
“大姐,信上写了什么?”另一个高个女修问道,目光瞟着她渗血的伤口,语气里藏着忧色。
为首女修缓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冷汗:“告诉主人,苏烬的灵核果然没修复。方才那道灵力看着唬人,实则虚浮得很,不过是强撑场面,不足为惧。”
她顿了顿,望着洞外晃动的树影,唇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让他放心去办白头山的事。看苏烬他们的行迹,多半要往钱塘去——咱们先一步去那里,把‘东西’放出来。”
“您是说……钱塘底下的那处封印?”圆脸女修眼睛一亮。
“正是。”为首女修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银铃,“苏烬本就灵核受损,若在钱塘再受重创,玄门那群人没了他这九尾天狐坐镇,咱们南疆部族自可长驱直入。何况……”
她声音压低了些,“凌霄阁的凌华仙君那边,早已答应为我们打开南疆结界,只等咱们得手。”
“可大姐,”高个女修忽然蹙眉,“主人不是说,要想办法活捉凌言吗?方才在冠云峰下,苏烬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根本没机会下手。”
“急什么。”为首女修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个黑陶小瓶,倒出粒药丸吞下,伤口处的血渐渐止住,“苏烬灵核未愈,本就撑不了多久。等他在钱塘重伤,自顾不暇时,再捉凌言便是易如反掌。”
她瞥了眼洞外,语气带着轻蔑:“凌言断了无情道修行,如今不过是个普通宗师境界,看着风光,实则内里早已不如从前,不足为惧。”
“可方才看他动手,灵力也强悍得很……”圆脸女修仍有些犹豫,指尖绞着衣角。
“蠢货。”为首女修斥了句,却没动怒,“咱们不是还有主人给的‘牵机引’?那东西专克灵力修士,又不必与他真刀真枪交手,只需趁他不备撒出去,保管他半个时辰内灵力尽封,任咱们拿捏。”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况且,真把他伤重了,主人那边怕是要大发雷霆——你当主人为何非要活捉他?”
高个女修撇撇嘴,小声嘟囔:“他们这师兄弟也真是逗……凌言明明是从凌霄阁判出的弟子,主人倒宝贝得紧,连句重话都不许咱们说。”
“闭嘴!”为首女修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现,“主人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祸从口出的道理都忘了?”
高个女修吓得缩了缩脖子,忙低下头:“是,属下知错。”
洞外传来风过藤叶的沙沙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评弹唱腔,衬得洞内愈发寂静。为首女修站起身,左臂伤口已用布条裹好,她重新戴上竹笠,将大半张脸藏进阴影里。
“走。”她率先迈步,银铃在寂静中发出轻响,“先去钱塘。办好了差事,再论其他。”
三个女修立刻跟上,身影很快隐入假山洞府深处的浓荫里,只留下石壁上那片暗红的血迹,在漏下的碎光里,像朵无声绽放的毒花。
灵鸦早已掠过留园的飞檐,朝着北方白头山的方向振翅而去,翅尖的磷光在晴空里划出道淡痕,如同一道无声的邀约,正送往那万里之外的雪峰深处。
凌言的目光本落在女修消失的密林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
方才与那女修相搏时,袖口沾了点紫色毒雾,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麻意。忽觉袖角被轻轻拽了下,低头正撞见苏烬垂着的手。
那只方才还挥斥蓝色灵力、撕裂虫云的手,此刻摊开在青石板上,掌心几道细小的血痕正渗着血珠,边缘泛着极淡的青黑色,显然是被虫群咬到时沾了毒。
“怎么伤了?”凌言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不由分说便执起他的手腕,指尖覆上那几道伤口。指腹触到的皮肤带着灵力激荡后的灼热,血珠黏在他的指尖,微凉。
苏烬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好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无妨。刚才虫群太密,慌里慌张没躲掉,叫一只漏网的小黑虫叮了两口。”
他说着还想扬手拍掉掌心的血珠,却被凌言用指节轻轻叩了下手背。
“别动。”凌言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
那灵力澄澈如溪,触到青黑处时,苏烬忽然低嘶了声。
“疼?”凌言立刻收了半分力道,抬眼望他,眉峰微蹙。
“哪能啊。”苏烬反倒握紧了他的手,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这点小伤跟挠痒似的。倒是你,方才被那女修缠得紧,没沾到毒吧?”
凌言没接他的话,只专注地用灵力涤荡伤口里的虫毒。青黑色在蓝光里渐渐淡去,血珠也由暗转鲜。
他忽然停下手,指尖在苏烬掌心那道最深的伤口上轻轻点了点:“这虫有倒钩,怕是带了点南疆的‘蚀灵蛊’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