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斗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苏烬侧脸凑过来时,凌言只觉颊边一凉,带着点雪的清寒,是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扫过,却让他浑身一僵。
“阿言,”苏烬的声音混在马蹄声里,带着点笑意,“你为何生得这样好看?”
凌言猛地侧过脸,晨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映得那点清冷里泛起丝波澜。他瞪了苏烬一眼,语气却没什么力道:“没个正形。”
“在阿言面前,正经不起来。”苏烬低笑,指尖勾了勾他散落在颈间的发丝,忽然扬手一挥鞭子。马吃痛,猛地加速,鬃毛飞扬间,风势更烈了。
凌言下意识攥紧了辔头,指节泛白。巴图的马性子烈,方才看着温顺,跑起来却如离弦之箭,颠簸得比寻常马匹厉害得多。他身子微晃,差点往前倾。
“怕什么?”苏烬手臂一收,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掌心覆在凌言手背上,“我搂着你呢,掉不下去。”
他的胸膛贴着凌言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稳的心跳。凌言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些,耳尖却在寒风里泛起薄红,低声道:“别胡闹,巴图在前面看着。”
“看着就看着。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你夫君。”
话音刚落,前方的巴图忽然勒住马,回头扬声道:“苏兄!前面就是第一道冻河了!冰面看着厚,得慢慢过!”
苏烬应了声,放慢马速。凌言趁机挣了挣,想从他怀里退开些,却被苏烬圈得更紧。“别动,”苏烬在他耳边低语,“冰面滑。”
马蹄踏在冻河上,发出“咯吱”的脆响,冰层下似有暗流涌动。凌言低头望去,冰面晶莹剔透,能看见底下游弋的细小鱼群,竟不惧严寒。
“这河看着浅,底下深着呢。”巴图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后怕,“去年有个牧户赶羊过河,冰裂了,连人带羊都没上来。”
苏烬扬声应了巴图,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嗯,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不用管我们。”
他勒了勒缰绳,让马与巴图并行,侧头补充道,“待会儿真碰上了,你就找棵粗树躲好,别硬拼。我们俩应付得来。”
巴图攥着马鞭的手紧了紧,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是部落里出了名的胆大,此刻被当成需要保护的雏儿,喉结动了动,终是梗着脖子道:“我巴图也不是吃素的!真要动手,我手里的刀也能劈几只虫子!”
“别逞强。”凌言忽然开口,声音清冽,透过风声传过来,“那东西不是蛮力能应付的,你留着力气给我们指路就好。”
巴图愣了愣,看了眼凌言。对方侧脸迎着晨光,轮廓分明,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心里那点不服气忽然就散了,闷声道:“……行。听仙君的。”
苏烬低笑一声,拍了拍巴图的马背:“这才对。”他转头看向凌言,手臂又往紧收了收,掌心贴着对方腰侧,“阿言,坐稳些,前面冰面看着有点薄。”
凌言低头望去,果然见前方冰层泛着淡淡的青,像是被暗流冲得松了些。他下意识往苏烬怀里靠了靠,指尖攥住对方衣襟:“嗯。”
马蹄踏过冰面,脆响里混着点“咔嚓”声,听得人心头发紧。苏烬圈着凌言的手臂稳如磐石,偶尔马身微晃,他总能及时稳住。
过了河,巴图勒住马等他们,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林子:“那就是黑松林了。从这儿进去,走约莫两里地,有片老桦树林,萨满说过,那地方底下是空的,以前是个老冰窖,说不定……”
“说不定那东西就藏在那儿。”苏烬接话,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走。”
他没再催马,只是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林子里光线骤暗,积雪压弯了松枝,偶尔有雪团“噗”地落下,惊起几只飞鸟。
风穿过林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凌言从袖中摸出符纸,指尖凝起微光:“小心些,这里阴气重。”
“有我在。”苏烬低头,在他耳边轻语,“别怕。”
话音未落,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爬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冻土下钻出来,密密麻麻,朝着他们的方向围拢过来。
“来的倒挺快。”苏烬眸色微凝,视线扫过爬动声传来的方向,冻土表层的积雪正簌簌发抖,一个个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像是藏着无数条冰下暗河。
凌言仰头望向头顶的树木,枯枝交错,虽无叶片,却密得遮天蔽日,连晨光都漏不进几缕:“这里没有阳光,是它们的主场。”
话音刚落,苏烬忽然倾身,在他唇上狠狠啄了一下,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凌言猝不及防,睫毛颤了颤,刚要皱眉,就听苏烬低笑:“你待会站在树枝上,用‘飞雪’清小的,大的交给我。”
“你正经些。”凌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心头一跳,抬手去推他凑过来的脸颊,指腹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怎么?亲得太快没感觉?”苏烬捉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脉门上轻轻摩挲,眼底笑意更深,“那……要不要再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