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时带着贪婪和倨傲,此刻在安保冰冷的护送下,灰溜溜地坐上了开往翠湖居的车。

    庄园入口恢复平静。

    翠湖居酒店,普通标间。

    “岂有此理,奇耻大辱!”

    纪有德气得在房间转圈,一脚踹翻垃圾桶。

    “一个丫头片子,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把我们打发到这种地方!”

    纪满囤坐在床边抽旱烟,脸色阴沉。

    “纪久昇是真发达了,心野了,不要根了,派个女人搪塞我们,这是打祖宗的脸!”

    “就是,还搬出亲供卜筮?狗屁!”

    纪有德唾沫横飞,怒道,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那些保安跟看贼似的!”

    “都闭嘴!”

    纪老栓打断他们,坐在椅子上。

    他纪老栓在纪家坳当了几十年土皇帝,如今被这样折辱,像打发叫花子,这口气,他咽不下!

    “久昇这孩子是被钱迷了眼,被那姓苏的女人灌了迷魂汤了!”

    纪老栓声音嘶哑。

    “连血脉宗亲都不认了,忘恩负义,没有纪家坳的风水祖宗保佑,他能有今天?”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低,带着阴冷的蛊惑。

    “他以为能打发我们?想得美!明天才是正日子,那么多有头脸的宾客都在,我看他敢不敢当众把我们这些穷亲戚再轰出去,他不要脸,久语集团还要脸!”

    “对,明天直接去庄园门口!当所有人的面,看他怎么下台!”

    纪有德立刻响应,脸上露出恶意的兴奋。

    族老纪老蔫开口说。

    “可是,老栓哥,那些保安凶得很,万一真动手,我们也就倒霉了。”

    “动手?”

    纪老栓冷笑,眼中闪过狠辣。

    “让他们动,最好当着大老板大官的面动,我看他背个当众殴打长辈忘恩负义的名声,生意还做不做,他儿子百日宴还吉不吉利!”

    他顿了顿,带着决绝。

    “都打起精神,明天豁出老脸去,把当年怎么照顾他的恩情,都哭出来,让所有人听听!”

    纪老栓不再说话,摸索着从贴身衣袋掏出一个破旧手机。

    屏幕光映着他怨毒的脸,他枯瘦的手指滑动,找到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他盯着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片刻,最终没按下去,只是死死攥紧了手机。

    先闹,闹到无法收场!

    如果不行,纪老栓眼中狠戾一闪,那就别怪他找点真正的大麻烦了!

    第二天,阳光很好。

    庄园的百日宴气氛达到高处,宾客云集,欢声笑语。

    我正陪几位重要朋友说话,苏轻语抱着打扮好的纪苏,被几位夫人围着。

    小家伙很精神,穿着小礼服,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

    这时,宋无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侧。

    “纪总,苏总,他们来了,在庄园正门外闹起来了。”

    我和苏轻语交换眼神,该来的还是来了。

    “去看看。”

    我放下酒杯,向客人致歉。

    苏轻语也向夫人们致歉,将宝宝交给育婴师,和我并肩走去,宋无瑕紧随。

    还未到大门,那带着乡音的哭嚎声已经刺耳地传来。

    “没天理啊,发达了不认人啦,亲大伯来贺喜,门都不让进啊,把我们当贼关起来啊!”

    “纪久昇,你出来,你爹娘死得早,是谁拉扯你?是谁给你饭吃?良心被狗吃啦!”

    “大家评评理,纪家坳穷,可我们是他的根啊,他这么对血脉至亲族中长辈?要遭雷劈啊!”

    “虐待老人啊!要把我们逼死啊久语大老板这么对穷亲戚的?”

    是纪老栓、纪有德几人!

    他们显然计划好了,纪老栓坐在地上拍腿干嚎。

    纪有德和纪满囤扶着他叫嚷,纪老蔫在地上打滚蹭泥,两个后生躲后面低头。

    他们堵在正对主草坪的大门口,确保大部分宾客能看到听到。

    这番撒泼果然吸引了无数目光。宾客们纷纷侧目,议论声嗡嗡响起。许多人停下交谈看过来。

    安保围在周围阻挡,但没强制动作,这让纪老栓几人更卖力哭嚎。

    “纪久昇,白眼狼,你出来当大家面说清楚,眼里还有没有祖宗长辈!”

    场面混乱难堪,喜庆氛围被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喧嚣顶点,我和苏轻语出现在门内。

    我穿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面沉如水,目光冰冷扫过地上几人。

    苏轻语站在我身侧,香槟色长裙优雅,表情平静。

    我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哭嚎声诡异地停了。

    纪老栓看到我们,眼睛一亮,哭嚎更凄厉,挣扎着要爬过来。

    “久昇啊,你可算出来了,看看你这些族里爷爷叔伯,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我们一片好心。”

    “住口!”

    我的声音不高,瞬间压下所有喧嚣。

    我向前一步,目光如刀刺向纪老栓。

    “大伯?长辈?纪老栓,你配吗?”

    我的声音拔高,带着积压二十年的怒火。

    “当年我父母双亡,尸骨未寒!是谁带人第一个冲进我家,抢走仅剩的三亩水田?是你!纪老栓,你当时怎么说?‘这田是纪家的,不是你个丧门星的!’”

    “那年冬天大雪封门,是谁把十四岁的我,从祠堂拖出来踹进雪窝?骂我克死爹娘的灾星,滚出纪家坳,别脏祖宗的地?是你还有你们!”

    我划过纪有德、纪满囤的脸。

    “是谁在我饿得偷挖红薯时放狗追我?是谁在我病得快死路过时连口水都不给,还嫌晦气吐唾沫?纪有德,纪满囤,要帮你们回忆吗?”

    “血脉至亲?宗族扶持?纪家坳的根?”

    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我的根,在父母死在你们袖手旁观时,在被你们像野狗赶出祠堂时就断了,被你们亲手斩断的!”

    我的控诉,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过往。

    宾客哗然,这些亲戚,原来是群吸血的豺狼!

    纪老栓几人脸由红转青再转白,一片死灰。

    他们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肮脏往事被当众撕开暴露在阳光下。

    苏轻语上前一步,轻轻挽住我的手臂,她看向纪老栓说。

    “大伯,还有几位族老,既然今天提到穷亲戚活不下去,那就解决一下吧。”

    她目光转向宋无瑕,宋无瑕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