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睁开眸子，便看见坐在床边正在看书的黎绪。
“唔…”
黎绪抬起眸子，长长叹了口气：“师兄昨夜便有不适，为何不来找我？”
他能说是阿昭不让吗？
“天色太晚了，不便再打扰你。”
黎绪看了晏秋许久，自责的垂眸：“师兄，我也不知那弟子会…”
晏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喘了两口气：“他做的没错，此事与你无关。”
“师兄，你这身子现在万万不可去藏剑崖，我去求掌门师兄再宽限半月。”说罢就要往主峰的大殿走。
晏秋拉住他的手：“不要让掌门师兄为难，他已是为我破例了。”
黎绪扣住他冰凉手腕，丹炉熏出的暖香从袖中漫出：“藏剑崖罡风蚀骨，你如今寒毒已入肺腑，经脉有枯竭之兆，如何受得住？”
话音刚落，喉间已凝了哽咽。
怎么跟他说，自己估计戏份不多了。
「晏秋是不是要死了？」
【藏剑崖出来便死了。】
晏秋垂着眸子，看向黎绪：“帮我打对坠子，可好？”
“嗯？什么坠子？”
晏秋将蛟龙角拿出，递给黎绪：“打两个，等我从藏剑崖出来。”
“好。”
晏秋勾唇笑笑，转身往外走。
…
藏剑崖上罡风烈烈，晏秋攥紧汗湿的掌心，望着绝壁下沸腾的剑海。
那些游弋在半空的断剑，锈迹斑驳的刃口正对着崖顶，仿佛千万只渴血的眼睛。
「跳下去会死吗？」
【放心，大纲系统不同意的话，你是死不掉的。】
晏秋阖眼时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的叹息，像断弦最后那声颤音。
后仰下坠，任由罡风灌满广袖。
三千青丝如瀑刮过后颈，素绡衣袂裂帛声里，他竟生出荒谬的清明。
这般好似纵身赴死的姿态，倒像是现代电视剧里坠崖的男主角。
【你在耍帅？】
「不要偷听我的想法！」
【咳…这需要偷听？】
失重感如潮水漫过全身的刹那，第一道剑气已划破面颊。
细密的血珠尚未凝成，第二道、第三道剑芒已接踵而至。
「完了完了完了」
身躯坠地的闷响尚未传入耳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已将他从晏秋身体里扯离。
晏秋只觉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便只看见自己的肉身正软软地伏在剑冢之上，素白衣袍浸染着斑驳血迹，
【我这次是不是很靠谱？】
许经年看着肩上的小光球，眨了眨眼，指着地上后脑流出血的晏秋：“他死了吗？”
阿昭在晏秋身边转了一圈：“还没有，他是灵云派的仙尊，坠崖不至于死。”
“仙尊是神仙吗？”
“只是个称谓罢了。”
许经年盘膝而坐，抬眸望向剑冢：“藏剑崖，也不过如此。”
【碰他试试。】
许经年眉心微蹙，指尖迟疑地探向晏秋的躯体。
预想中穿透虚影的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温度与脉搏。
“我居然能摸到？！”
【嗯，等你积分到了100，就可以直接脱离开他了。】
“意思就是，我能用我自己的身体在这个世界行动？”
【嗯。】
“那岂不是别人能看见？”
【你如果不想，他们也可以看不见。】
“这么帅？！”
【嗯。】
许经年的目光落在晏秋腕间那只古朴的玉镯上，镯身隐约流转着暗纹，似有若无地勾勒出某种古老符文。
【这是储物镯】
他指尖轻颤，将玉镯褪下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法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当他试探性地将神识探入其中，眼前的景象令他呼吸一滞。
空间内，无数珍奇异宝悬浮其中，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将所需之物召至掌间。
“这…”
【晏秋的东西你当然可以用了。】
“那我以后不是晏秋了，还能用吗？”
【如果戴在你身上的，那也是可以的。】
许经年一脸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把每个人都搜刮干净的。”
许经年将疗伤丹塞到晏秋嘴里，便肉眼可见的，晏秋后脑停止了出血。
【等他伤好了你再进去，这样就不疼了。】
许经年将小光球一把抓住，轻轻捏了捏：“嗯，你很贴心。”
阿昭挣脱开来，在许经年身边转了两圈，似乎在宣泄不满。
…
待回到晏秋的身体里，晏秋倒抽一口冷气，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不是说...已经不痛了吗...”他咬着牙，在识海中呼唤阿昭，却只得到一片死寂。
想来是方才强行抓住他，惹他不快了。
他扶着石壁勉强站起，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这具身躯愈发不堪重负了。
不过是稍微离开一会，再回来时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了一般，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先前没有对比，竟也没什么感觉，这般一对比下来，晏秋身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