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打穿诸天无敌手 > 第38章 西出阳关
    江都的血腥尚未散去,骁果军帅帐内却凝着冰寒肃杀之气。

    烛火摇曳,映照着杨虚彦玄甲上未干的血迹。

    他端坐主位,腰背挺直如剑,昔日“影子刺客”的阴鸷已沉淀为一种内敛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深潭般的眼眸深处,被沈逸之点燃的火焰非但未熄,反因掌控骁果军而愈发炽烈,燃烧着对“阳光之下”近乎偏执的执着。

    帐帘掀开,一名面色苍白、强作矜持的少年被引入,正是杨广之孙,越王杨侗。他望着主位上熟悉又陌生的堂叔,嘴唇翕动,终化作一声带哭腔的质问:

    “明王…杨虚彦!”少年强抑恐惧,声音发颤,“你…你和重阳真人…究竟意欲何为?是要扶你坐上那沾满祖父鲜血的龙椅吗?”

    帅帐死寂,空气凝固。骁果军诸将眼观鼻鼻观心,屏息凝神。

    杨虚彦目光落在杨侗脸上,无怒,唯有漠然审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带着金铁之质:“龙椅?”

    嘴角勾起一丝冷酷弧度,“此物如今所沾非血,乃天下人之诅咒。谁坐上去,谁便是下一个众矢之的。”

    他略顿,目光似穿透杨侗,望向虚空:“杨氏,天命已失。得国不正,二世而亡,暴虐失德,民心尽丧。宇文阀…”冷笑中透出刻骨鄙夷,“宇文化及那蠢材,竟敢弑君!亲手将宇文氏钉死在乱臣贼子、不忠不义的耻辱柱上!从此,中原正统之争,再无宇文二字立锥之地!”

    “砰!”杨侗被这残酷论断击得踉跄,面如死灰。杨氏失天…这血淋淋的现实,比想象更绝望。

    “那…那我杨家该当如何?”少年强撑着最后倔强,眼中是茫然不甘,“难道…难道我杨氏血脉,就该在中原绝嗣吗?!”

    “绝嗣?”一个清朗平和之声,如春风拂过冰面,自帐外响起。

    帐帘再掀,青衫磊落的沈逸之缓步而入。风雨似止于身后,唯余他从容身影与那双蕴藏星海的深邃眼眸。

    他目光温和扫过杨侗,最终落向杨虚彦,微颔首。

    “杨氏血脉,何须绝嗣?”沈逸之行至帅案前,袖袍轻拂,一卷泛着光泽、绘制却无比精细的庞大图卷在案上徐徐展开。

    刹那间,帐内烛火仿佛一暗!众人目光皆被牢牢吸附!

    此图绝非寻常九州舆图!

    图卷之上,中原仅踞西北一隅。更广阔的,是浩瀚无垠的深蓝——汪洋大海!

    无数陌生岛屿、大陆轮廓于波涛间隐现!条条精细航线,如金丝般从中原沿海延伸,刺破惊涛,指向未知彼岸!

    图卷东端,越过“东海”,标注“扶桑列岛”。而图卷西端,更令人心魄震动!

    一条蜿蜒如龙的陆上通道(丝绸之路)贯穿“安息”、“大食”、“波斯”等陌生国度,直指一片标注巨大“泰西”字样的广袤大陆!

    其上山川河流、城邦国度轮廓分明,更有“罗马”、“拜占庭”、“法兰克”等闻所未闻的强盛帝国之名!

    “此物是来自西方的一代传奇海贼王路飞所赠!”沈逸之随口胡说。

    “嘶——”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即便骁果悍将,亦双目圆瞪,心神剧震!天下…竟如此之大?!

    杨侗呆立当场,脑中空白,所有恐惧不甘皆被这超越想象的图卷冲散。

    沈逸之手指,轻轻点在“泰西”大陆中心,声音平静,却蕴含开天辟地之力:

    “越王殿下,中原逐鹿,已成死局。杨氏称帝之路,已被杨广亲手断绝,亦为宇文化及彻底葬送。然,天地之广,远超你我之见。”

    他目光转向杨虚彦,眸中似有星河轮转:“明王杨虚彦,已承天子(杨广)遗诏,统领骁果精锐,持大隋最后法统余晖。”

    手指在航海图上重重一划,自江都指向遥远西方海岸:“他的路,不在中原残局之上,而在——西出阳关!”

    沈逸之声陡然拔高,气魄磅礴:“携华夏衣冠、百工技艺、兵戈之利,以骁果军为锋镝,效汉武凿空西域之壮举!沿此海陆通衢,打过去!”

    “昆仑以西,万里之遥,沃土何止万顷?强邦林立,亦如群雄并起!此乃我华夏男儿当开拓之崭新棋局!于此地,重立华夏法统,再造煌煌大隋,有何不可?!”

    他最后看向杨侗,目光带着期许与威严:“殿下若愿放下中原虚妄执念,随明王西行,以宗室之尊襄助大业。他日裂土泰西,为一国之王,承杨氏宗庙,泽被子孙,岂不远胜于在中原做那惶惶不可终日的亡国遗孤?”

    帅帐内,落针可闻。

    唯烛火噼啪,映照着杨侗脸色剧烈变幻,终化为一片茫然。

    他死死盯着那蕴藏无尽可能的航海图,望向遥不可及的“泰西”,再看向主位上气势如渊、眼神炽热的杨虚彦。

    西行…为王…

    中原的血腥绝望,与图卷上未知却广阔的天地,在他心中激烈碰撞。皇族骄傲与末路悲凉交织,最终,对“生路”的本能渴望压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