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异闻诡事薄 > 第12章 骨针渡劫
    “恶鬼吞寿”傩面新长出的三寸獠牙在昏暗光影下泛着湿腻暗光,涎水般的暗红液体沿着锋利的牙尖往下滑。祠堂里弥漫着烧焦的尸蜡味和铁锈腥气,刺得人眼睛发胀。

    阿榕忽然一把死死抓住了陈三郎手腕,力道大得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里。

    她脸颊上的泥血混着雨水,显得那张素白的小脸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眼神直勾勾盯着坛前那根还剩小半截、正在余烬中扭曲冒烟的尸蜡参。

    “三郎哥……手!给我你的手!”她的声音劈了叉,又尖又急,像是烧红的烙铁淬水。

    陈三郎还没反应过来,阿榕冰凉的、沾着石髓灰白粘液的手指已经攥住他那几道被抓出血痕的手背——皮下游走靛青符咒的地方!

    一阵针扎似的灼痛猛地从符咒处传来!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皮上!陈三郎闷哼一声,下意识要缩手。

    “别动!”阿榕低吼,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疯狂。她另一只手闪电般探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那块沾了黑油、从李木匠媳妇遗骸神像底座下漂浮出来的、未完工的虎头鞋红绸碎片!

    她将那破布死死摁在陈三郎灼热的手背血符上,指尖压住布料一角狠狠一搓一捻!

    “刺啦——”布片撕裂的微响。

    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被她捻了下来,细碎得如同浸透血水的铁锈渣!正是这红绸碎布上残留的、曾经染透李木匠媳妇指缝的痕迹——被尸油浸透、早已氧化发黑的凤仙花粉!

    阿榕的手指沾着这点点猩黑粉末,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插进她自己的袖口!就在那片刚被石壁尖锐石头割裂、还在渗血的伤口里狠狠一剜!

    “呃!”她痛得浑身一颤,脸瞬间扭曲。粘稠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将那点黑红的粉末染透、溶解!

    她沾满鲜血的手指带着一种惨烈的决绝,在陈三郎惊骇的目光中,闪电般戳向供桌下方阴暗角落——那里堆着零散的破陶片和烧剩的残骨。

    她的手指精准地夹起一块寸许长、边缘锋利、似乎是人肋骨断裂处的碎骨片!

    那碎骨片灰白发污,被油垢包裹。

    “春喜姐……借你的骨头……扎那老鬼的心!”阿榕嘶声吐出几个字,声音像是破碎的风箱。

    她将那块沾了自己鲜血、混着黑红粉末的碎骨片,如同磨刀般,在自己同样流血的掌心伤口里狠狠蹭过!

    一下!两下!三下!

    骨片锋利的边缘被掌心血肉反复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咯吱”声!

    混合着她粘滑血肉的组织液和她指根渗出的血水、以及那黑红交杂的凤仙花粉,在碎骨片表面糊了厚厚粘粘的一层,竟在刹那之间,将这半截人骨临时磨成了一根染着血咒邪光的——骨针!

    这一切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吴老七那边,“白无常”面具下的念咒声终于带上一丝不稳的急躁,眼看那缕黑红粉末就要落到舌苔八字上,他口中念念有词:

    “七杀乱脉,破军入坟!丙申孽胎,还不归位?锁魂——”

    阿榕猛地抬头,眼中燃着最后疯狂的火焰!她沾满血污的手指捏着那根刚刚磨出的、还在淌血的骨针,像掷出最后一枚搏命的毒镖,手臂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向前一甩!

    “咻——!”

    一抹细微、暗淡、却被血腥气包裹的微弱红光,带着刻骨的怨毒和无尽的悲怆,划破昏暗!

    它没有飞向吴老七的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直射吴老七手中烟锅锅斗上方,那缕正飘向猩红长舌最顶端一片密集八字区域的粉末!

    骨针尖上裹挟的那点血与粉的混合物,混合着阿榕心头最深的绝望和诅咒,刹那间融入那飘落的粉末!

    这变化细微难察。

    吴老七口中“锁魂”的最后一个“关”字还未吐出,那烟锅导出的、混合了阿榕骨血咒粉的黑红雾丝,已然沾染到了红布舌头最顶端边缘一个歪斜的八字上!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滚油滴入冷水的声音!

    白无常面具垂落的那条猩红长舌最上端,就在那个被血咒沾染的八字刻痕位置,毫无征兆地腾起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黑色烟气!像有人用滚烫的钎子戳穿了皮囊。

    面具下吴老七口中的咒诀瞬间卡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闷钝又尖锐的怪异吸气声——“嘶……嘎!”

    与此同时!

    “咔吧!咔吧!咔吧——!”

    一阵密集、刺耳、如同烧透的龟壳被重物猛然砸碎的爆裂声,在白无常面具上炸开!

    一道道蛛网般细密、漆黑深重、如同千年古树裂缝的纹路,从那腾起青黑烟气的地方为源头,闪电般蔓延向整个惨白的面具!

    面具原本僵硬的表面如同脆弱的劣质石膏般片片皲裂!裂纹深处,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尸油与腐朽脂肪的恶臭黄色油浆,如同溃烂的脓包被挤爆,猛地从裂缝里喷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