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昆仑之巅的五行道院。
衍天碑上的契约纹路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十二条金线如同活物般在碑面游走，不时迸发出细小的星火。
杜文轩站在碑前，指尖轻触天道终端。
玉牌表面的星轨图案正在缓慢旋转，与碑文产生微妙共鸣。
昨夜立约消耗的混沌天心已恢复大半，但右臂鳞化留下的酸胀感仍未完全消退。
“都到齐了。”
玉无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裙，银发用星纹发带松松挽起，发梢的栗色在晨光中格外温暖。
指尖缠绕的银蓝情丝比往日更加凝实——那是星钥与契约之力交融的结果。
杜文轩转身，看到清微真人带着七十二峰长老拾级而上。
老道破损的拂尘已换成青玉柄的新法器，但道袍下摆还沾着昨夜施法留下的焦痕。
胖头陀跟在最后，难得穿了件正经的袈裟，只是腰间仍挂着油腻的烤架，手里抓着半只烤灵禽。
更远处，各派代表正陆续抵达。
天剑阁的凌九霄御剑而来，诛仙剑悬在身后，剑穗上系着契约金纹；
血魂宗的红袍修士们乘着青铜棺椁，每个人胸前都佩戴着功德珠；
甚至东海龙王都派来了龟丞相，老龟背上的壳甲刻满了新学的契约条文。
“咚——”
清微真人敲响道院中央的青铜钟，声浪在群山间回荡。
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数百双眼睛聚焦在衍天碑前。
“诸位。”
杜文轩向前一步，天道终端在他掌心泛起微光。
“昨夜立约，今日当誓。契约已成，但需要整个修真界共同守护。”
他抬手轻挥，终端投射出立约时的场景：
四股力量交织，十二条契约条款烙印天地。
画面最后定格在“互不相害”四个金色大字上，每个笔画都流淌着混沌天心的暗芒。
“老道先来。”
清微真人颤巍巍上前，枯瘦的手指按在衍天碑上。
太虚玄鉴的虚影在他头顶浮现，镜面映照出契约全文。
“贫道清微，以道心起誓：此生护持契约，导人向善。若违此誓，甘受天雷殛顶！”
话音未落，碑文突然亮起。
一道金光从“能量平衡”条款中分出，没入老道眉心。
他浑身一震，道袍无风自动，浑浊的双眼竟变得清澈如少年。
“该佛爷了！”
胖头陀抹了抹油嘴，业火莲台在掌心旋转。
他难得严肃地结了个佛印，金红火焰在碑面勾勒出梵文。
“我，涅盘佛尊……呃，就是胖头陀！以佛祖……不对，以烤鸡的名义发誓！谁破坏契约，佛爷就把他串起来烤了！”
众人哄笑中，契约金纹却郑重地缠绕上他的烤架。
那件油腻法器突然焕然一新，铁架上浮现出精细的契约条文。
凌九霄上前时，诛仙剑自动出鞘。
剑尖轻点碑面“万界通行”条款，发出清越龙吟。
“天剑阁立派三千载，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大道。”
剑修宗主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以剑心为誓，诛仙剑从此只为守护契约而出鞘。”
杜文轩注意到，他鬓角的白发正在转黑——那是契约之力在修复强行突破留下的暗伤。
轮到血魂宗时，红袍首领捧着功德珠深深鞠躬。
珠子表面浮现契约倒影，将原本浑浊的血色彻底净化成琥珀般的澄澈。
“我们曾是最肮脏的修士。”
他声音沙哑。
“契约给了新生。从今往后，血炼之术只救人不害人。”
最令人动容的是东海龟丞相。
老龟颤巍巍爬上碑座，用爪子蘸着海水写下歪斜的誓词。
当契约金光没入龟壳时，那些千年裂痕竟开始缓慢愈合。
正午时分，誓约仪式达到高潮。
七十二峰长老同时结印，道道青光汇入衍天碑；
各派弟子将本门信物摆成契约阵图；
就连山林间的灵兽都仰天长啸，声浪中带着立誓的韵律。
“文轩。”
玉无瑕突然轻唤。
杜文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衍天碑底部有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不过总角之龄的凡人孩童，正踮脚试图触碰碑文。
“我……我也要发誓！”
孩子奶声奶气地喊。
“爷爷说契约保护种田人！”
杜文轩蹲下身，将天道终端轻轻贴在孩子掌心。
不可思议的是，终端竟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线，温柔地缠绕住孩子的手腕。
“你叫什么？”
“阿谷！爹爹说我是谷雨那天生的！”
玉无瑕忽然屈膝，银蓝情丝在她指尖化作一颗麦穗状的星光：
“这是守护契约的印记。等阿谷长大了，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孩子欢天喜地跑开后，杜文轩凝视着终端上新出现的微弱光点——
那代表第一个凡人立誓者。
此刻衍天碑上的金纹网络正在扩张，每一道新生的细线都连接着一个立誓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