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天机阁的废墟上。
杜文轩睁开双眼，感受到身下大地传来的脉动——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整片修真界在新法则下呼吸的韵律。
“听到了吗？”
玉无瑕站在他身旁，银白长发在晨风中轻扬，发梢的栗色比昨日更加明显。
“海洋在歌唱。”
杜文轩凝神细听，右眼的星轨纹路微微闪烁。
果然，从极东之地传来一阵阵悠长的鲸歌，那是东海巨鲲的鸣叫，蕴含着新生的喜悦。
三百年来，这些海洋霸主第一次摆脱魔神煞气的困扰，重返纯净水域。
“我们去看看。”
杜文轩握住玉无瑕的手，两人身形化作流光，朝东海方向飞去。
沿途所见，修真界已焕然一新。
曾经被煞气侵蚀的山林重新披上绿装，灵泉从干涸的河床中涌出，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气息——
那是新法则下灵气自然流转的结果。
“五行调和的效果比预想的更好。”
玉无瑕指尖轻触掠过的一片树叶，那叶片上立刻泛起银蓝色的光晕。
“木灵脉不再掠夺其他元素，而是相辅相成。”
飞行途中，他们经过一片曾经被称为“死寂荒原”的戈壁。
如今这里绿草如茵，一群羚羊模样的灵兽正在悠闲地啃食嫩草。
更令人惊讶的是，远处竟有几名血魂宗修士与妖修坐而论道，双方之间不再有往日的剑拔弩张。
“血煞之气转化为功德之力后，血魂宗的变化最大。”
杜文轩感慨道。
“谁能想到，这些曾经以血祭闻名的修士，如今竟成了救治伤患的能手。”
玉无瑕微微一笑：
“清微真人说得对，新法则不是抹杀个性，而是引导本质。血魂宗对血气的研究仍在，只是用在了正途。”
谈话间，两人已来到东海之滨。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驻足——
蔚蓝的海水清澈见底，无数色彩斑斓的鱼群在浅滩游弋。
更远处，几头小山般的巨鲲正喷吐水柱，它们背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
“三百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东海。”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文轩回头，看到一位皮肤黝黑的老渔夫正撑着破旧的木船靠岸，船板上几条银鳞大鱼活蹦乱跳。
老渔夫眯起眼睛打量着两人：
“两位修士大人也是来看海的吗？自从那天天地变色后，海里的鱼虾都变得特别肥美，连最凶恶的海妖都温顺了许多。”
杜文轩与玉无瑕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那是五行水灵脉被净化后的结果。
魔神残影消散后，海洋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生机。
“老人家，最近有见到海妖族的踪迹吗？”
玉无瑕轻声问道。
老渔夫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怎么没见过？昨天还有一群小海妖帮我赶鱼呢！搁以前，它们不把我拖下水就不错了。”
他指着远处的礁石。
“您瞧，那不是？”
顺着老渔夫手指的方向，杜文轩看到几个半人半鱼的生物正趴在礁石上晒太阳。
它们注意到岸边的目光，非但没有惊慌逃窜，反而友好地挥了挥蹼状的手掌。
“海妖族曾是东海霸主，后来被魔神煞气污染，变得嗜血好杀。”
玉无瑕解释道。
“如今煞气消散，它们也恢复了本性。”
正当两人与老渔夫交谈时，海面突然掀起一阵巨浪。
一头体型庞大的海龙破水而出，它碧绿的鳞片上缠绕着银白色的光纹，头顶的犄角呈现出水晶般的透明质感。
“是东海龙王！”
老渔夫惊呼一声，连忙跪拜在地。
杜文轩却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他认出了这头海龙——三百年前东海之乱时，它曾是魔神最狂热的追随者之一。
“杜道友，玉道友。”
海龙的声音如同海浪拍打礁石，低沉而有力。
“本王特来致谢。”
令人惊讶的是，它的眼中不再有往日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清明。
“龙王言重了。”
杜文轩谨慎回应。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海龙巨大的头颅缓缓摇动：
“不，你们做的远不止于此。”
它抬起一只前爪，爪心凝聚出一颗晶莹的水珠。
“东海龙宫三百年积攒的‘海心精华’，请收下。”
那水珠飘向杜文轩，在他面前悬浮。
透过晶莹的表面，能看到里面有无数的光点在流动，仿佛将整片海洋的精华都浓缩于此。
“这……”
杜文轩犹豫了。
海心精华是龙宫至宝，据说一滴就能让凡人脱胎换骨。
“收下吧。”
龙王的声音中带着释然。
“新法则下，东海不再需要这种镇压气运的宝物了。就当是……本王为过去赎罪。”
玉无瑕轻轻握住杜文轩的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