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侍郎曹诚下衙后,发现今天来接他的竟然是府里的管家,他知道定是府里出事了。
果然,管家上来就禀报,“老爷,夫人请您快些回府,有要事相商。”
“何事这么急?”曹诚一边上马车,一边垂头问。
“小的不知,不过……似乎是和小姐有关。”管家恭敬回答。
曹诚坐上马车,仔细想了想,女儿一直乖巧懂事,从不用他操心,她能有什么急事?难道是……亲事有变?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马车以比平时快了一倍的速度回到府里,曹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夫妻俩回到院子,曹夫人立即将郑家的事说了。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曹诚是文官,所能骂的也就只有这么不痛不痒的话,不过他却有文人的傲骨。
“退亲!必须退亲!”
曹夫人很满意丈夫的表现,她就怕丈夫为了所谓的家族脸面,让女儿继续跳入郑家这个火坑。
“夫人,你让人备好铜锣,我要去给郑家道喜。”
曹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站着没动,直到曹诚再次催促。
“夫人,别愣着,快去将府里所有婆子集中起来,郑家有喜,我们怎能什么都不做,当然是要让全京城的人为他们贺喜。”
消化完丈夫的话,曹夫人终于回过味来,眼睛一亮。与郑家的这门亲是退定了,虽然理亏的是郑家,但如果自家什么都不做,别人还以为是自己闺女德行有亏呢!
这个哑巴亏他们可不能吃,当然是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人尽皆知。
曹诚亲自带着一群婆子和小厮,从自家门口开始,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喊:“郑家添丁,特来报喜!”
这一幕很快就吸引了众人围观,有人不明所以,试探地问,“曹大人,您这是去哪啊?”
曹诚态度十分亲和,有人询问,他就停下来解释。
“本官听说,前几日王家宴会上,郑夫人当着众多夫人的面宣布即将迎来孙儿,这是大喜事,本官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怎能当作不知,当然是亲自上门道喜。”
有人听出了这里面的意有所指,顿时兴奋地跟上曹家队伍,有热闹看,当然不能错过。
一路敲敲打打,加上曹诚不厌其烦地解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等来到郑家门前时,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
郑家的门房看势不妙,连忙关了大门,一溜烟跑去报信了。
吃了闭门羹,曹诚也不恼,他还有心情跟围观的人闲聊。
“曹大人,你们不是未来亲家吗,你家姑娘还没过门,你不是应该生气吗,怎么给他们家道喜来了?”
“哎!”曹诚叹了一口气,“是我家闺女没福分,郑家既然急着抱孙子,我们当然要成全。”
这话里有话啊!难道是要退亲?还真有人问了出来。
曹诚要的就是这个,他当即故作遗憾地道,“我家闺女还小,可不能没过门就当娘,郑家既然着急,我们也只好退位让贤,成全郑家。”
嘴上说着成全,围观的人哪里不知道,曹家这是恼了,宁愿不要这门亲事,也不能让自己闺女受委屈。
这时,郑府的大门打开,郑永茂急急忙忙走了出来,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脸色非常难看。他走到曹诚面前,陪笑道,“亲家来了,招待不周,里面请,此事我们慢慢商量。”
曹诚却没有听他的,而是皮笑肉不笑地说,“亲家不敢当,事情既然发生了,也是我们两家没有缘分,亲事就此作罢。你们郑家要生多少孙子,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郑永茂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退亲,当下也恼了起来,“曹大人还是悠着点,你以为退了我家的亲事,你家女儿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这就不劳郑大人费心了,这是你家当初给的婚帖和订亲礼,现在还给你,还请把我家的还回来。”曹诚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卷轴和一块玉佩丢到郑永茂怀里。
“你……你真要如此?”郑永茂黑沉着脸问。
“你家儿子的婚帖都还给你了,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曹诚才不管他的黑脸,“我就在这里等着,还请郑大人吩咐人将我家的婚帖还回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郑永茂知道两家婚事不成了,但他不想这么便宜曹家,谁叫今天曹家让他们郑家失了这么大的颜面。可惜,这只是他的想法。
“拿着你家的东西滚,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有个庶长子怎么了,偏你家闺女受不了?就你家闺女那瘦巴巴、没二两肉的身子,我还怕她进门后生不出儿子呢。”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一道人影跨门而出,将婚帖砸向曹诚。
曹诚接过婚帖,不理会摔在地上的玉佩,他瞪着面前的女人,怒气上涌,“郑夫人好大的口气,你们郑家的家风我今天算是看清了,我且看着,有哪家还愿意把闺女嫁给你们家。”
说完,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