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将云岫的话转告后,一家人都沉默了。
“我就不信她真的敢做什么!”
发现自己爹娘好像真的忌惮起来了,云绍跳脚。他顺风顺水惯了,就算惹出事来也有人给他兜底,导致他自私又看不清形势。
“我瞧她说的不像假话。”首先回应他的居然是云舒。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云舒知道自己这么突兀的发言不像往常的自己,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可不想因为大伯的愚蠢而连累了自己这一房。
“舒丫头你知道什么就乱说,我问你,换做是你,你能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云绍不以为然地反问。这倒不是他对亲情有多看重,而是从心底里瞧不起女子,觉得她们都是依附家里的男人而生。这也是他一开始觉得,把云岫嫁出去就能霸占那座房子的缘故。
云舒很想翻白眼,她倒是想成为那样的人,可惜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因为她的爹娘被打压惯了,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连带着也不会允许她有别的想法。
“老大,你安分点,我们家已经不比从前,你再惹出什么事来,我们可护不了你。”虽然不愿承认,但钱氏明白他们一家在村里的日子不会多舒服。
当年的事老一辈的人没忘,如今年轻一辈也知道了,她现在都不太好意思出门,毕竟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可不地道。
“娘,这山沟沟,我能惹出什么事?”云绍不服气地反驳。说真的,才刚回来几天,他就已经无聊得快冒烟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钱氏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不会太安分,但这里没有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想来应该不会被怂恿做什么出格的事,便稍稍放下心来。
是的,在她眼里,自己儿子过去所做的荒唐事,都是因为别人的教唆。只要离了那些人,她的儿子就会变好了。
“臭丫头,连亲祖父都不认,我倒要看看她将来能落得什么好。”云伍德气愤不已。现在全村人都站在她那边,自己一家孤立无援,就算不甘他也做不了什么。
“老二,我让你买的地买了吗?”
云迢脸上顿时有了苦色,“爹,我问过了,村里没有人要卖地的,就连荒山也早就被人抢着买了。”
“还有这种事?”云伍德好奇不已,据他所知,莲台村以前可是有很多荒地的。
“自从大侄女带头种菜和种粮后,村里就没有空地了。”
云迢话音刚落,云绍立即抢白道,“什么大侄女,人家都不认我们,你上赶着做什么?”
云迢不再作声,他也不是要上赶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不像爹娘和大哥那样毫无压力,一开口就“臭丫头臭丫头”地叫着,那可是郡主。
“行了,别说她了。莲台村没有就往外面看看,我们如今没有进项,要是不置办点田地,这样下去迟早要坐吃山空。”
云伍德心里的落差非常大,当年不甘困于山沟沟,这才连父母妻儿都不要了,就为了走出去。可没想到,老了老了,居然回到了原点。这一生,好像白活了。要是早知道这样,早知道……
他的神态变化,与他生活了几十年的钱氏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略微一思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那又怎样,这么多年过去了,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她不允许他有后悔的念头。
云家所租的这处房子,分为正房和东西厢房,正好两老和两兄弟各住一处。
钱氏跟着云伍德回到正房,直接点出了他的心事。
“老头子,你是不是后悔了?”
云伍德脸色一僵,否认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后悔当年跟我离开了?如果不离开,你现在就是郡主的祖父,依旧住着大房子,还能享受别人的尊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不顺,不受人待见。”
云伍德自知理亏,立刻转移话题,“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有时间带着两媳妇把后院的地整一下,好歹种些菜,别到时候真的坐吃山空。”
钱氏可没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一大把年纪了,敢做不敢当,我告诉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想赖在我身上。”
被这么直白地指出来,云伍德也怒了,“你非得没事找事是不是,你既然这么说了,我还真就告诉你,没错,我是后悔了,后悔被你蛊惑,所以现在成了全村人的笑话。”
“得了吧,你有什么资格怪我,是你自己把持不住,是你自己心思不纯,也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我可没让你在断亲书上签字。”钱氏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正房的声音,东西厢房听得一清二楚。
东厢房里,江氏推了推倒在床上的云绍,“你不去劝劝?两老这么吵下去,会让人笑话的。”
云绍不为所动,“这些年他们也不是没吵过,转头就消停了,不用管。”虽然不去劝架,但这么吵也不好在家里待下去,云绍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