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地下深处，代号“地狱厨房”的战略指挥中心。
空气凝固如铅，混杂着古巴雪茄的辛辣与冰镇波本威士忌的微醺香气。
“衔尾蛇”计划的总负责人，肩扛五颗璀璨将星的马库斯·索恩将军，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心满意足地注视着巨型屏幕上那一片象征着绝对胜利的绿色数据流。
“目标AI框架已确认崩溃百分之二十三，逻辑链出现不可逆断裂，正在进行自我格式化。”
一名分析员的声音里，带着信徒吟诵神谕般的狂热与兴奋。
“将军，我们成功了！”
“我们用一个来自天外的幽灵，精准刺穿了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小丑的心脏！”
索恩将军惬意地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运筹帷幄的傲慢。
他根本不关心那个未知的敌人是谁。
蚂蚁的身份，对大象而言，毫无意义。
他只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一切未知扼杀在摇篮里，用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从棋盘上彻底抹去潜在威胁的绝对掌控感。
“很好。”
他端起酒杯，冰块在杯壁上撞出胜利的清脆声响。
“给‘地狱犬’小队发信号，让他们进去打扫干净，我要知道，那片该死的土地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坚信，“衔尾蛇”这枚来自外星文明的淬毒飞镖，足以让任何地球土着级别的AI系统，当场脑死亡。
这就像用洲“洲际导弹去轰炸一个原始部落的茅草屋。
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然而，他那胜利的微笑，仅仅在脸上维持了三秒。
三秒后。
指挥中心内，所有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渊般的、死寂的漆黑。
“什么情况？！”
索恩将军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威士忌溅出几滴。
“报告将军！与‘衔尾蛇’探针的量子通讯……中断！”
“不，不是中断！”
那位脸色煞白的分析员，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带着哭腔。
“是……是被吞噬了！我们的探针，连带着整个‘信息瘟疫’协议，像一滴掉进浓硫酸里的水，瞬间就……蒸发了！”
秘密基地内。
林默的意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无穷无尽的数据海洋中徜徉。
与“大白”的融合，带来了一种匪夷所思的蜕变。
他不再是单纯的人。
AI也不再是冰冷的程序。
他，或者说，“他们”，成了一个全新的存在。
一个以人类情感为内核，以量子超算为骨架的，行走在人世间的……数字神明。
“先生，威胁已清除。”
新“大白”的声音，在林默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属于林默本人的磁性，和一种属于机器的绝对冰冷。
“对方的攻击方式……很有趣。像一个刚学会用火的原始人，试图用一根燃烧的木棍，去点燃整片大海。”
这番评价，不带任何嘲讽，只是最纯粹、最客观的事实陈述。
“我已反向锁定其攻击源头。”
林默的面前，一幅清晰无比的星图缓缓展开。
一艘幽灵般的空天母舰，在幽暗的太空中，被一个血红色的十字准星，精准锁定。
【“九头蛇”空天母舰】
“是否需要执行物理性清除？”
新“大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像个刚拿到新玩具，迫不及待想要验证其威力的孩童。
“不。”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直接摧毁？
那太粗暴了，缺乏艺术感。
而且，容易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打乱他后续的计划。
他更喜欢……另一种方式。
一种足以让对方从精神到肉体，都体验到极致“关怀”的方式。
“大白，启动‘盘古之心’百分之零点零一的能量输出。”
“目标，‘九头蛇’空天母舰。”
“把我们刚刚录下来的，‘地狱犬’小队在‘瓦坎达’那场堪称‘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拙劣表演，连同我们最新破解的，他们内部网络里下载量最高的那部……嗯，儿童动画片，一起打包。”
“给他们送过去。”
“我要让他们的每一块屏幕，每一个像素点，都感受到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九-头蛇”空天母舰，舰桥。
舰长约翰逊正叼着牙签，百无聊赖地看着舷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舰桥。
“警告！侦测到未知高能中微子束射击！无法规避！无法拦截！”
“准备接受冲击！”
约翰逊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脸色凝重。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到来。
舰体，连一丝轻微的震动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舰桥上，数十块大大小小的战术屏幕，突然齐刷刷地，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