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有些哽咽，连忙把手里的保温袋塞给秦静兰，“快拿着，我熬了点鸡汤，还有小米粥，想着你肯定没好好吃东西。还热着呢！”
秦静兰抱着温热的保温袋，暖意直透心底。
“林薇，这位是宋警官，这位是陈队。”秦静兰轻声介绍，然后看向宋翩然和陈子墨，“这是我同事，也是好朋友，林薇。”
宋翩然对林薇点了点头。
陈子墨也颔首示意：“后续手续律师会跟进。秦女士和孩子安全了。”
“太好了！”林薇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静兰，你现在住哪？不能回那个地方了！”
秦静兰眼神黯淡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宋翩然已经开口，“妇联那边安排了临时的安全屋，设施齐全，也有专人看护。”
她顿了顿，补充道，“离市局不远，很安全。”
林薇眼睛一亮：“安全屋？那就好，那我送静兰过去！”
她不由分说地挽住秦静兰的胳膊，又对宋翩然两人道：“两位警官放心，我一定把静兰安顿好！”
陈子墨点头：“有劳。”
他目光扫过林薇带来的保温袋，又看向宋翩然，“队里还有些收尾，我先回去。”
宋翩然“嗯”了一声。
林薇挽着秦静兰，带着她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宋翩然看着她们走远几步后，才转身，准备回市局。
“宋警官！”秦静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声。
宋翩然转身看她。
秦静兰抱着保温袋，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两次。”
一次是命。
一次是人生。
宋翩然站在原地，看着秦静兰被林薇扶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走进市局大楼。
傍晚时分，市局附近那家小小的社区咖啡馆。
暖黄的灯光，舒缓的蓝调音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
靠窗的位置，宋翩然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美式。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里法医中心发来的另一桩案子的初步报告。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
陈子墨坐了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他神色自若地把牛奶杯放在桌上，推了推旁边的一个纸袋，里面散发出刚出炉面包的甜香。
宋翩然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掠过那杯格格不入的牛奶，落在陈子墨脸上。
“秦静兰和孩子安顿好了。”陈子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告一段落的松弛，“妇联那边反馈，环境不错，安保到位。有林薇陪着她，她心情也很放松。”
宋翩然点点头，“这样最好了。”
陈子墨也没再说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他高大健硕的身形挤在小小的咖啡馆椅子里，捧着牛奶杯的样子，有种难以言喻的反差。
咖啡馆门上的铃铛轻响。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包裹：“请问，宋翩然女士在吗？有同城急件。”
宋翩然抬头：“我是。”
快递小哥快步走过来，把包裹递给她：“是一位姓林的女士下单的，要求务必今天送到您手上。”
宋翩然接过包裹拆开，里面是一个崭新设计简约的保温杯。
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宋警官，一点心意。谢谢您给静兰和宝宝带来的光。天冷了，多喝热水。林薇&静兰”
宋翩然看着那个杯子，又看看便利贴，手指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陈子墨的目光也落在杯子上，又扫过宋翩然侧脸，然后端起自己的牛奶杯，又喝了一大口。
宋翩然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拿起手机，对着那个杯子和便利贴，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她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备注为秦静兰的对话框，将照片发了过去。
没有配任何文字。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静兰回复了。
是一个小小的，黄色的笑脸表情。
宋翩然看着那个简单的笑脸，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
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
陈子墨默默地把装着面包的纸袋往宋翩然那边推了推。
“等我一下。”宋翩然拿起那个崭新的保温杯，拧开盖子，走到咖啡馆的吧台。
“麻烦接一点热水。”
吧台后的咖啡师笑着点头，接过杯子，给她注满了滚烫的热水。
宋翩然捧着那个保温杯，走回座位。
陈子墨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喝完了他的牛奶，拿起纸袋里一个牛角包，慢条斯理地撕开。
面包的甜香混在咖啡的焦苦气息里，奇异地和谐。
*
陈子墨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刚签完字的最后一份结案书。
屏幕上，光标停留在某个词上。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宋翩然站在张志行身边，被介绍进队里，害怕的看着他的画面。
她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强忍着的表情。
慢慢的，她不那么害怕了，身上却多了一丝倔强。
看着是一个小女生，可她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低头浅笑的画面，她清澈又无辜的眼神，她下定决心的毅然决然。
此刻，在他脑海中都无比清晰。
他这是怎么了？
陈子墨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抵在桌面上。
他猛地合上了面前那份签好字的结案报告，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单调的光源，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端起桌上那个印着卡通熊的保温杯，灌了一口温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沉了沉。
片刻后，他起身，径直向外走去。
局长办公室门正好开着。
他正戴着老花镜，对着电脑屏幕核对一份冗长的名单。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陈子墨，眸中有一丝讶异。
“张局。”陈子墨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声音是一贯的沉稳。
“子墨？有事吗？”张志行推了推眼镜。
“嗯。想调一份档案。”陈子墨走进来，反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杂音。
“谁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