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
伏羲的真灵在轮回中不断沉浮,一世又一世。
如同溪流汇入江河,默默积累着看似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点滴功德与感悟。
第五世。
他降生在一个饱受疾病困扰的部落。
这一世,他叫“药”。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力,只有日复一日地深入山林,尝百草,辨药性。
他观察动物受伤后嚼食何种植物,记录下每一种草木根茎花果的效用。
被毒草折磨得死去活来是家常便饭,但也因此分辨出了更多救人之物。
他熬制出能退烧的汤药,捣碎能止血的草泥,将粗浅的医药知识整理传授。
无数族人在他的草药下得以存活。
虽然他自己最终因误尝一种剧毒之草而早逝。
但他留下的药方和采药辨识的知识,却让部落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女娲透过水镜,看着兄长常常满身泥泞、中毒后脸色发青却依旧执着的身影,没有再像最初那般焦虑欲狂。
她只是静静地看,偶尔会下意识地模拟一下某种草药的药性,眼中多了几分了然与沉淀。
江笛偶尔会点评一句:
“啧,神农氏活儿让他干了,以后神农干啥?!”
“没事,反正版权费也没人收。”
第六世。
他成为游走于多个相邻部落之间的“和”。
各个部落因为狩猎地盘、水源、人口摩擦而矛盾不断,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
“和”凭借着一口巧嘴和真诚的态度,奔走斡旋。
他没有武力,全靠说理和共情,有时能成功化解干戈,促成小小的交易或联盟;
有时也会被暴躁的双方一起轰出来,狼狈不堪。
但就是在这一次次的失败与成功中,他逐渐摸索出了调解的技巧。
明白了利益交换与妥协的艺术,为人族部落从孤立走向联合,埋下了最初的、极其细微的种子。
第七世。
他是一位记忆力超群的“史”。
在文字尚未诞生的年代,部落的历史、传说、祖先的功绩、甚至星象的变化,都依靠口口相传,极易遗失或扭曲。
“史”将倾听和记忆当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坐在部落最年长的老人身边,一遍遍聆听那些古老的歌谣和故事,将其牢牢刻在脑海里。
他会在篝火旁,向年轻的族人们复述这些历史,增强部落的凝聚力。
虽然他记录的内容混杂着神话与事实,却也在无意中为人族保存了最初的文化火种。
女娲看着兄长认真讲述侧脸,仿佛看到了当年在紫霄宫中,伏羲认真记录道祖讲道内容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第八世。
他是一位勇敢的猎人“山”。
这一年,部落附近的山林里来了一头极其凶猛、近乎成精的异兽,伤了不少族人,连最出色的猎手都奈何不了它。
“山”没有退缩,他仔细观察异兽的习性,设计了陷阱,最终以自身为饵,拼着重伤,将异兽引入深坑,与族人合力将其击杀。
然而。
他自己也因伤势过重,在胜利的欢呼声中溘然长逝。
这一世,短暂而壮烈。
女娲看着兄长浴血的身影倒下,握紧了拳头。
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是骄傲与心痛交织的复杂情绪。
江笛难得没有吐槽,只是咂咂嘴:
“还行,没丢先天神圣的脸。”
第九世。
他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启”。
经历了前几世的波澜,这一世他异常平静。
他没有再去发明创造,也没有去调解纠纷。
而是将前几世零星积累下的那些知识。
——草药的辨识、调解的心得、听来的历史传说、甚至是一些简单的制作技巧。
——默默地、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部落里的孩子们。
他没有建立什么学派,只是日复一日地,在沙地上画图,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解。
很多孩子听得懵懂。
但也有一两个眼睛格外明亮的,将他话里的碎片记在了心里。
文明的传承,就在这悄无声息中进行着。
女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她看着兄长耐心教导孩子的侧影,嘴角甚至会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微笑。
守望,已成习惯。
就在伏羲于红尘中默默积累,人族文明在各个领域(医药、制度、文化、勇气、教育)悄然生根发芽之时,九天之上的天庭,却是另一番光景。
道祖亲手打造的硬件是顶配,奈何软件——人手,实在是捉襟见肘。
偌大的天庭,除了昊天、瑶池,以及少数几个愿意跟着上天、暂时充当门面的妖帅,底下能干活的仙官侍女寥寥无几。
很多宫殿都空着,阵法维持都需要昊天时不时亲自去注入法力。
“陛下!天河弱水那边的避水诀阵眼需要加固了!”
“陛下!蟠桃园外围的禁制好像有点松动,有几只仙鹤撞晕了!”
“陛下!雷部巡天镜没人操控,刚才差点把路过的一片祥云当魔物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