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剔着牙,闻言摇了摇头。
表情那叫一个无辜:
“计划?!没有啊!”
“俺就是奉后土祖巫的命令,来人族这边看看环境,观察观察你们人族的生活习惯嘛。”
他掰着粗大的手指头,说得煞有介事:
“你看啊,咱们巫族商道遍布洪荒,以后肯定要跟人族打交道的嘛!”
“提前了解一下客户的喜好、习俗,这不是很合理吗?!”
“做生意要知己知彼,老大…呃,帝江老大常说的!”
昊天、巫谛、孔宣、金宁四人齐刷刷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信你个鬼!
你个浓眉大眼的憨货坏得很!
这话拿去骗三岁小妖还差不多!
奉后土祖巫之命?!
观察人族生活习惯?!
还扯到巫族商道?!
刑天这莽夫什么时候关心过商道了?!
他脑子里除了打架和干饭,还能装下别的?!
这借口找得,简直侮辱智商!
昊天按捺住吐槽的冲动,换了个方向:
“行行行,观察环境就观察环境。”
“那…你们总该有点收获吧?!”
“那些在暗地里搞鬼的敌人信息,总能共享一点给我们吧?!”
“大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保护人族嘛!”
刑天端起酒杯又滋溜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这才慢悠悠地道:
“嗯…你们在洪荒东部探查的方向,是对的。”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脸上的表情稍微认真了一点。
但眼神依旧有些飘忽:
“不过嘛…敌人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水…很深呐!”
说完这句模棱两可、仿佛说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说的话。
刑天再次美滋滋地端起酒杯,仿佛那仙露是世间最值得品味的东西。
彻底闭口不谈了。
金宁等人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这混蛋,吃了喝了,就丢出这么一句废话!
然而,一直冷着小脸旁观的孔宣,此刻那双漂亮的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他放下手中的冰魄玉髓盏,清冷的声音带着洞穿迷雾的穿透力:
“水很深?!复杂?!”
孔宣嘴角勾起一抹与其稚嫩外表不符的、充满讥诮和洞察的冷笑:
“呵…本座明白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难怪这些异常在洪荒各处出现这么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除了我们这些被直接打上门来的。”
“洪荒那些真正坐镇一方、耳目通天的老家伙们,一个个都跟瞎了聋了似的,没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
“或者说…”
孔宣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
“那些曾经试图出来阻止、或者探查真相的…”
“恐怕都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被这潭‘深水’彻底吞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单一的魔界作祟,也不是某个胆大包天的势力搞事!”
“这是洪荒阴暗角落里,无数见不得光的势力,借着这伙神秘杂碎的身份当幌子、做掩护!”
“他们各怀鬼胎,借着这层皮,干着那些自己明面上身份不方便干的肮脏勾当!”
“屠戮生灵、抽魂炼魄、掠夺资源、甚至…试探各方势力的底线!”
“这才是这潭‘深水’的真面目!”
孔宣的分析,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金宁、昊天、巫谛、商羊、白泽,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之前只想着揪出凶手,保护人族。
孔宣这一番话,却将他们直接拖入了洪荒世界最阴暗、最血腥、也最危险的旋涡之中!
这潭水,深不见底!
里面盘踞的,是洪荒无数岁月积攒下的污垢和贪婪。
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们的触手!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
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只要这些“老鼠”识相,不再触碰巫族和天妖城势力范围内的核心利益(比如人族祖地),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好我好大家好,继续维持洪荒表面上的平静。
他们可以继续当他们的守护者,享受人族供奉。
第二条路:
追查到底!
掀开这层遮羞布!
把那些躲在阴沟里、借着混乱浑水摸鱼的所有魑魅魍魉,统统揪出来!
但这条路,必将触碰到无数既得利益者的禁忌,会揭开无数血淋淋的伤疤和秘密!
他们将站在整个洪荒阴暗面的对立面!
与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可能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古老存在为敌!
洪荒,必将因此掀起滔天巨浪,甚至…
天翻地覆!
没有过多的犹豫。
金宁、孔宣、昊天、巫谛,四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从彼此眼中,他们都看到了震惊、凝重。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