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内,温暖的肉香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简陋的土灶上,陶罐里的鹿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白的汤汁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刘兰小心翼翼地撇去浮沫,又往里面添了几块柴火。

    姜寻则坐在一旁,用柴刀将一块鹿腿肉细细地切成薄片,准备等汤熬得更浓一些再放进去。

    “咕噜……”

    炕上的姜玲动了动,小鼻子努力地嗅着空气中的肉香,眼睛还没睁开,口水却已经流了出来。

    刘兰见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孩子,闻着味儿就醒了。”

    姜寻也笑了,将切好的鹿肉片放入滚烫的汤中,轻轻搅动。

    很快,整个屋子里都飘荡着肉的香味。

    刘兰盛了一小碗,细心地吹凉了些,才递到姜玲嘴边。

    “玲儿,来,喝点鹿肉汤,哥哥打回来的。”

    姜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母亲手中的碗,又看了看一旁含笑的哥哥,虚弱地点了点头。

    鹿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

    汤汁鲜美滋补,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姜玲苍白的小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寻。

    “哥哥,肉,好吃。”

    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之前有力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

    姜寻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一碗鹿肉汤下肚,姜玲感觉浑身都有了力气,精神也好了许多。

    她很快又沉沉睡去,这一次,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

    刘兰看着女儿安详的睡颜,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转头看向姜寻,眼中充满了骄傲。

    “寻儿,多亏了你。”

    姜寻摇摇头。

    “娘,这还不够。”

    他看着墙角堆放的鹿肉和那张完整的鹿皮,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明天,我打算去一趟上溪村的黑市。”

    刘兰闻言,眉头微蹙。

    “还去黑市做什么?”

    “用这些鹿肉、鹿皮,还有那小块鹿茸,换些棉花布料回来。”

    姜寻顿了顿,继续说道:“玲儿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这天越来越冷,得给她做身厚实的棉袄棉被。”

    “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顺便换些现钱,以备不时之需。”

    刘兰听着儿子的安排,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担忧。

    她也明白,儿子说的都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那你千万要小心。”

    刘兰最终只能轻声叮嘱。

    “娘,您放心。”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屋里。

    姜玲已经能坐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恢复得不错。

    刘兰给她喂了温热的鹿肉粥,看着女儿小脸红扑扑的,心中满是欢喜。

    看到妹妹已经有所恢复,姜寻彻底放下心来。

    他将挑选出来的鹿腿肉、鹿里脊,还有那张处理干净的鹿皮和鹿茸仔细打包好。

    临出门前他想了想,从包裹里取出一块不小的鹿腿肉,用油纸包好。

    “娘,我尽量早些回来。”

    “玲儿,乖乖听娘的话。”

    “哥哥,你小心。”

    姜玲小声说道,大眼睛里满是不舍。

    姜寻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家门。

    前往上溪村的路有些泥泞,清晨的寒气尚未散尽。

    姜寻加快了脚步,心中盘算着此行的计划。

    走到村口时,迎面遇上了正准备下地的村长李长海。

    他是个年近五十的精瘦老汉,面容黝黑,刻满了岁月风霜,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透着几分精明,在村里说话向来有分量,为人也算公道。

    “寻小子,这么早背着东西去哪?”

    村长看到姜寻背着那么大一个包裹,有些好奇地问道。

    姜寻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了一声。

    “长海叔,我准备带着我山上猎到的东西去上溪村换点东西。”

    “我娘跟妹妹身子都太弱了,我想给她们好好补补。”

    姜寻没有明说包裹里是什么,但那厚重鹿皮下隐约透出的浓重血腥气,还有那鼓鼓囊囊的分量,李长海是过来人,只消一眼,心里便大致有了数。

    这小子怕是走了大运,猎到了大家伙。

    “你小子,倒是个孝顺孩子。”

    李长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但是最近山里头不太平,你自己千万当心。”

    “我晓得的,李叔。”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后山有狼的事情告诉村长。

    “对了,长海叔,我前两天在后山打猎,听到了狼嚎,看样子还不止一两只。”

    “您最好通知一下村里人,最近尽量别往深山里去,注意安全。”

    “这大冬天的,狼饿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姜长海闻言,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狼群?”

    这可不是小事,万一伤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寻小子,多谢你提醒,我这就去通知大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