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提醒道:"老八,收声!新月饭店的水深得很——大堂里那些青褂长辫的女子,可记得?"

    "自然记得!"齐铁嘴倏然坐直,"三爷是说那些姑娘有古怪?"(他猛然改口)

    "叫三爷!"苏沫厉色瞪视,"在这地界,错半个字都要命。”

    张启山与二月红虽未言语,视线却牢牢钉在苏沫脸上。

    "那些是新月饭店豢养的听奴,"苏沫指节叩着茶几,"自小训出来的 ,十丈之内落针可辨。

    除非她们自己闭了耳窍,否则......"

    齐铁嘴倒抽凉气,连张启山都变了脸色。

    "湘西赶尸匠练'听魂铃'还要二十年功夫,"二月红捻着袖口暗纹,"她们竟能天生如此?"

    "所以绝不可掉以轻心。”苏沫突然用长沙土话道,「要事都按潭州切口讲」(译:重要事项全用长沙话交流)

    见三人如释重负,他又补了句:"若遇紧急,可学戏班子扯开嗓子唱《刘海砍樵》,管保那些丫头听得脑仁疼。”

    齐铁嘴噗嗤乐出声,紧张气氛这才真正消融。

    众人都同意了这个决定。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张启山开口问道。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苏沫。

    此时他正假扮彭三鞭,在新月饭店自然要以他为首。

    苏沫立即答道:"随大流最稳妥,这样才能隐藏身份。”

    "有道理,就照三爷的意思办。”张启山点头赞同。

    二月红和齐铁嘴也都没异议,此行他们只需跟在苏沫身后即可。

    这时二月红突然说道:"我需要出去一趟。

    来时发现陈皮一路尾随,得去处理一下,免得节外生枝。”

    "去吧,但要小心不要被人跟踪。”苏沫叮嘱道。

    二月红了然:"三爷放心。”

    齐铁嘴接着问:"我们现在要出去看看吗?"

    "先了解一下其他客人的情况,顺便看看拍卖会何时开始。”

    商议妥当后,四人便分头行动。

    二月红离开饭店去寻找陈皮,苏沫则带着张启山和齐铁嘴出门打探消息。

    虽然苏沫清楚新月饭店的客人通常会去娱乐区消遣,但作为"初次"到访者,他选择以调查为由引导二人前往。

    经过一番查探,三人顺理成章地来到了饭店的娱乐区。

    刚踏入此地,喧闹的氛围便迎面而来。

    戏台上锣鼓喧天,台下人声鼎沸。

    宾客们或 言欢,或围坐博弈,将新月饭店烘托得热闹非凡。

    "嚯!这新月饭店真是样样俱全。”齐铁嘴搓着手赞叹。

    苏沫把玩着青瓷茶盏笑道:"做生意讲究聚敛人气,没些新奇花样怎能招徕贵客?"

    "三爷说得在理!要不咱们也去凑个热闹?"齐铁嘴挤眉弄眼道。

    张启山冷哼一声:"八爷想玩什么?需不需要给你叫几位姑娘作陪?"

    "这......"齐铁嘴正要答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位祖宗怎会在......"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引得苏沫二人循声望去。

    但见一位道袍老者独坐雅座,鹤发童颜间透着仙风道骨。

    苏沫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张启山却不满道:"不过是个游方道人,值得你大呼小叫?"

    "佛爷明鉴!这位可是道门魁首,江湖人称'断手李'。”齐铁嘴压低嗓门道,"据说其相术已臻化境,更能通达天机,与幽冥沟通。

    京中多少达官显贵捧着千金求他一卦而不可得。”

    张启山挑眉:"果真如此玄妙?"

    "千真万确!只是这位李仙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竟在此现身,当真奇哉!"齐铁嘴说着便要去摸揣在袖中的三枚铜钱。

    “三爷,你可认得这人?可曾听过他的名头?”

    张启山将目光投向苏沫。

    苏沫看过原着,对这人有些印象,但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并未留下太多记忆。

    他淡淡瞥了眼断手李,摇头道:“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见。”

    “你看,三爷都不认识,也就你觉得他本事不小。”

    张启山笑着打趣齐铁嘴。

    齐铁嘴正要开口——

    忽然,正给人算命的断手李似有所感,微微偏头扫了过来。

    那目光本是随意一掠,想是察觉到有人议论他,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打算看罢便收回视线。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齐铁嘴、张启山身上划过,最终落在苏沫脸上时,骤然一滞,仿佛无意间窥见了什么惊人之物。

    断手李脸上的散漫顷刻消散,甚至忘了算命的事,直直盯着苏沫的脸不放。

    “咦,这家伙怎么盯上三爷了?”

    齐铁嘴察觉到不对,脱口而出。

    紧接着,他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一步上前,挡在苏沫身前,隔断了对方的视线。

    断手李眼睛一闭一睁,竟抛下客人快步朝他们走来。

    “他竟主动过来了!方才看他那反应,必是从三爷面相上看出了什么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