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盛唐庶女:携史纠错系统破局 > 第312章 夜访族老·旧事重提
    雨是在她们摸到苏府后门时落下来的。

    小六子的粗布短打早被山雾浸得透湿,此刻被冷雨一激,牙齿碰得咯咯响。

    苏婉儿把外袍裹紧些,袖中羊皮纸被体温焐得发潮,那行"命枢初建,器出于此"的字迹在脑海里烧得发烫——她等不得天亮。

    "周叔,开小门。"她屈指叩了叩青砖墙缝里的铜环,指节刚碰到门环便被一把拽了进去。

    老管家举着灯笼的手直抖,暖黄光晕里能看见他鬓角的白霜:"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回来了!

    二夫人派了三波人找您,说是前院正厅的烛都没熄——"

    "周叔,把我房里的炭盆烧旺,给小六子拿件干衣裳。"苏婉儿解下腰间玉佩塞过去,"我要去见老爷子。"

    老管家的灯笼晃了晃,映得她发梢的雨珠亮晶晶的:"这么晚......"

    "现在。"她的声音里裹着山风里没散的冷意,"事关苏家百年根基。"

    苏老爷子的院子在西跨院最深处,竹影被雨打得分外凄厉。

    当苏婉儿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出现在廊下时,值夜的小丫鬟正抱着手炉打盹,被她一撞差点栽进花盆里。

    "谁?"里间传来苍老却沉厚的声音。

    苏婉儿撩起湿透的裙角跪在门槛外:"孙女婉儿,求见祖父。"

    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爷子穿着青布中衣,手里还捏着半卷《贞观政要》,银白的胡须被穿堂风掀起几缕:"这么大的雨,起来说话。"

    她起身时,水顺着裙裾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痕。

    案上的铜鹤香炉飘着沉水香,混着她身上的雨气,呛得人鼻尖发酸。

    苏婉儿把青冥谷的见闻娓娓道来,从山腹中的地宫到石壁上的铭文,从李慎之追来的虎符到山林里捡到的密信,最后落在掌心摊开的羊皮纸:"孙女装着胆子猜,这'命枢台'和祖父从前说的'秘密工程',怕不是同一件事?"

    老爷子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出断续的声响,敲到"武后更替"四字时突然顿住。

    他从樟木匣里取出个包得严严实实的黄绢,解开三层帕子,露出块半指厚的青铜残片,纹路与羊皮纸上的"命枢"二字如出一辙:"我二十岁那年,父亲咽气前塞给我的。

    只说苏家先祖在神龙年间造过座观星台,能看星轨、测灾变,后来被女皇下旨封禁......"他浑浊的眼突然亮起来,"你说那地宫里刻着'器出于此'?

    难道那观星台的核心,就藏在青冥谷?"

    窗外炸响个闷雷。

    苏婉儿盯着青铜残片上斑驳的铜绿,系统在识海深处震动——唐韵值正在缓慢攀升。

    她知道,这是历史线被撬动的征兆。

    "祖父,孙儿想去族学查查旧书。"她把青铜残片轻轻推回去,"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老爷子望着她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指尖,突然叹了口气:"陈老夫子从前给你开蒙时,总说你像块烧红的炭。

    如今看来,这炭要燃成火了。"他从袖中摸出块雕着松鹤的木牌,"拿这个去,族学后楼的书库,钥匙在他枕头底下。"

    雨势渐小的时候,苏婉儿站在了族学门前。

    门楣上"敦本堂"三个字被雨水洗得发亮,她摸着木牌上的刻痕,听见门内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陈老夫子向来晚睡。

    "婉儿?"老夫子举着烛台出来,灰白的眉毛拧成个结,"这么晚来,可是又为那本《齐民要术》?"

    她跟着他进了后楼书库,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陈老夫子的青布衫下摆沾着草屑,显然刚从书堆里钻出来。

    当她说出"命枢台"三字时,老人手里的烛台"当啷"掉在铜盘里,火星溅在《九章算术》的封皮上,烫出个焦黑的洞。

    "你从哪儿听来的?"他的声音发颤,颤抖的手却极稳地抽出最顶层的檀木匣,"这是我祖父抄的《天工录》残卷,当年他在司天监当差......"

    泛黄的纸页被翻开,苏婉儿的呼吸陡然一滞——"命枢台核心曰史鉴仪,三匠共造,分执命纹、心印、魂契三钥"的字迹,与羊皮纸上的墨痕重叠在一起。

    她摸到胸口的虎符,那枚半块兵符突然变得滚烫,仿佛在回应什么。

    "三钥......"她喃喃重复,"老夫子可知这三钥有何用处?"

    陈老夫子合上木匣,指节抵着眉心:"当年武周覆灭,史鉴仪被封入地宫,三钥流落民间。

    我曾听故老说,得三钥者,可启史鉴,见天命。"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但天命易见,人心难测。

    当年参与造台的匠师家族,最后没几个善终的......"

    苏婉儿望着他眼底的阴影,想起青冥谷里李慎之泛红的眼,想起山林里那队黑衣人的呼哨。

    她轻轻抽回手,从袖中取出块羊脂玉牌——那是系统前日刚兑换的"人脉图谱",上面用金粉标着苏家祖宅的位置。

    "学生明白。"她对着老夫子深深一拜,"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离开族学时,月亮正从云缝里钻出来。

    苏婉儿站在廊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像把未出鞘的剑。

    她摸了摸怀里的青铜残片,又碰着块冰凉的玉简——那是方才老夫子硬塞给她的,说是先祖留下的"命纹"线索。

    "三钥......"她对着月亮低语,玉简便在掌心发烫,"我只差你了。"

    后半夜的风卷着潮气钻进衣领,苏婉儿裹紧外袍往主院走。

    路过演武场时,她听见墙根下有细碎的响动——是小六子缩在廊柱后打盹,怀里还抱着白天她塞给他的金疮药。

    "姑娘。"小六子揉着眼睛站起来,"周叔说您房里的炭盆烧得旺,还煮了姜茶......"

    她摸了摸他冻红的耳朵,目光掠过演武场角落的老槐树。

    树影里,有片沾着泥的黑布正被风掀起一角——那是方才她没注意到的,天工坊的标记。

    "去把明远哥哥的玄铁剑取来。"她的声音轻得像月光,"明日,我们要去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