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昭哭过一场后就病了。

    心病。

    她不言不语,吃饭也食不下咽。

    慕炤年的身体,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只能看着慕炤年一日日虚弱,身躯一日日瘦弱下去,一天清醒时间少得可怜。

    “昭昭……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裴临宴端着碗,看着坐在小榻边,屈着腿,双手环着腿,脑袋枕在膝盖上,无意识看着窗外的她。

    眸底是显而易见地担忧。

    她这几天一直不言不语,瞳仁空洞无神。

    经常就是自己呆呆一个人坐着看窗外。

    唯有在慕炤年清醒的时候会去看看他。

    裴临宴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她的回应,她仍是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

    今天外面在下雨,瓢泼大雨打得屋檐噼里啪啦的。

    她目光无焦距地看着外面。

    “昭昭,你师父等会就醒了,他若知道你又没吃饭,肯定会担心的,休息都不会好好休息了。”

    劝不动她,裴临宴又搬出了慕炤年。

    听到慕炤年,慕昭昭瞳仁动了动。

    却还是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裴临宴捏住勺子,舀了点米饭又混着她喜欢的肉肉,他喂到她唇边。

    温热的饭菜挨在唇边,慕昭昭静默了几秒都没动,直到温度渐渐凉下,她才慢慢张嘴。

    她嚼着米饭,味同嚼蜡。

    一口饭,她嚼了许久。

    裴临宴也不催她,她现在愿意吃就已经算好。

    “啊……我们再吃一点。”

    估摸着她嚼的差不多了,裴临宴又舀了勺喂她。

    慕昭昭还是愣了半晌,才慢吞吞吃着。

    “要不要喝点汤?”裴临宴问。

    慕昭昭没回应,她只是一味地看着窗外。

    裴临宴寻着她视线看去,雨太大,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昭昭在看什么?”

    他找着话问。

    本没想过能得到回应,谁能知道,一声沙哑细小的声音冒出。

    “花……”

    裴临宴手僵住了,刚拿着的勺子重新跌落碗中。

    “昭昭你刚刚说话了?”

    这几天,慕昭昭都没开口说过话。

    自从哭过那一场,她就再也不说话了。

    医生给她看了,说是心理疾病引起的她不想开口说话。

    也算是暂时性失声。

    裴临宴激动的看着她。

    但慕昭昭却又不说话了。

    她又目光重新呆滞的看着窗外。

    裴临宴追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外面开着一簇蓝色到妖冶的小花。

    狂风暴雨并没有将它打坏,反而直挺挺的立在空中。

    “昭昭想要那花是吗?哥哥去给你摘好不好?”

    裴临宴放下碗,他起身大跨步离开。

    都没给慕昭昭说话的时间。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慕昭昭转头就发现他已经冲出了房间。

    慕昭昭空洞的眼眸缓缓眨了眨,随即溢上一丝焦急。

    外面下着大雨呢。

    她撑起身子想下小榻,但她长时间的屈着腿,脚已经僵硬发麻了。

    她一动,牵扯出细细密密的疼意。

    慕昭昭眉心微拧,她朝窗外看去。

    裴临宴已经跑到了那个蓝色花前,瓢泼的大雨砸在他身上,很快,他身上就淋湿一片。

    “回……来……”慕昭昭对着窗外,想叫他回去,但嗓子出不了声。

    在噼里啪啦地雨声遮盖下,裴临宴根本不可能听到。

    可不知道是不是若有所感,裴临宴回头了。

    他深邃分明的脸庞已经被雨水完全打湿。

    “回去,别淋着!”

    看着她探出窗外,风将雨水吹在她脸上,她探出窗的手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她现在身体很差,非常容易着凉。

    裴临宴大声喊,同时他手中动作不停,他挖着那一簇蓝色小花。

    慕昭昭听着他的话,对上雨幕下中他眼睛里装满了担忧。

    慕昭昭抿抿唇,她将手收了回来。

    手已经凉了。

    看到她身子躲回房间内,裴临宴才松了口气,他蹲下身,继续给她挖着花。

    小心翼翼保存着花的完好。

    慕昭昭视线定格在雨幕中的人,咬咬唇瓣,她下了小榻,一步一步往楼下走着。

    她太久没运动过,这些天也没好好吃饭,短短一段路,她生生走得头晕。

    她摇摇头,甩开脑中的眩晕,抓住了扶手,一步一步挪下了楼。

    刚走到客厅,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匆匆跑了进来。

    “怎么下来了?”

    裴临宴双手护着怀中的花,正准备往楼上跑,猝不及防看见她站在客厅。

    慕昭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全身都湿透了,湿漉漉的黑发耷拉在额前,成片的雨水顺着发尾往脸上滴。

    滴的眼睛有些难受,主要是不方便看她,裴临宴抬手抹着脸上的雨水。

    “怎么了?”她一直不说话,裴临宴有些担心。

    慕昭昭不说话,黑润无神的眼珠紧紧盯着他。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一直都是矜骄贵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