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沐狐疑地环顾酒吧，视线扫过林一时微微停顿，但很快移开。林一低头抿酒，心跳如鼓。
“说真的，”苏瑾突然压低声音，“我有点害怕。”
桑沐收回目光：“怕什么？”
“婚姻啊。”苏瑾转动着戒指，“陆凛那么好，我怕我配不上他...万一哪天他厌倦我了怎么办？”
桑沐握住她的手：“还记得我和傅云峥离婚那会儿吗？”
苏瑾点头。
“那时候我以为，爱情就像手术缝合，线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桑沐眼神温柔，“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感情是活组织，有自愈能力。”
林一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想听得更清楚些。
“所以啊，”桑沐继续道，“不要怕受伤。陆凛选择你，就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别的什么人。”
苏瑾眼眶微红：“沐沐...”
“好啦，大喜的日子不许哭！”桑沐又给她倒了杯酒，“今晚的任务是把你灌醉，然后拍丑照勒索一辈子！”
随着夜色渐深，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
桑沐和苏瑾已经喝到第三瓶香槟，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时不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我去下洗手间。”苏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等我回来继续喝！”
桑沐笑着看她离席，转头时无意间与林一的视线撞个正着。这次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微微颔首。
林一呼吸一滞。正当他犹豫是否该上前时，酒吧门被猛地推开，三个醉醺醺的男人走了进来。
“哟，这儿有个落单的美女！”为首的红脸男一屁股坐在苏瑾的空位上，“妹妹，一个人啊？”
桑沐冷着脸：“这位置有人了。”
“别这么冷淡嘛。”男人伸手去搭她的肩，“哥哥请你喝——嗷！”
他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林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前，面色阴沉得可怕：“她说了，有人。”
男人刚要发作，却在看清林一的脸后怂了：“抱、抱歉，我们这就走...”
桑沐仰头看着林一，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谢谢。”她轻声道。
林一松开那人的手腕，声音低沉：“不客气。”他犹豫了一下，“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李哲应该快到了。”桑沐微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林一罕见地语塞，“见个朋友。”
苏瑾这时从洗手间回来，警惕地看着林一：“林总？你怎么在这”
林一礼貌地点头：“见个朋友。”
就在这时，酒吧门再次打开，李哲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少夫人！傅总会议提前结束了，正往这边赶！”
桑沐和苏瑾同时跳起来：“快走！”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包包，林一默默递过苏瑾落下的外套。
“谢谢你，林一。”桑沐真诚地说，“香槟也是你送的吧？”
林一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新婚快乐。”不知是对苏瑾说，还是对自己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说。
目送她们离开后，林一回到座位，发现桑沐的丝巾落在椅子上。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老板，要跟上去吗？”一个手下悄声问。
林一摇头：“派人暗中保护就行。”他收起丝巾。
窗外，雨越下越大。林一想起桑沐说的话——感情是活组织，有自愈能力。
可他这样的伤痕累累的灵魂，真的还有愈合的可能吗？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一条加密信息：【已确认，桑沐的血样异常，与"涅盘计划"吻合率99.7%。】
林一瞳孔骤缩。涅盘计划——周世璋二十年前那个被叫停的人体实验，竟然与桑沐有关？
雨点敲打着窗户，如同命运不祥的叩门声。
雨幕中，李哲刚发动车子，后车门突然被拉开。
一把黑伞下，傅云峥棱角分明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傅、傅总！”李哲手一抖，差点按到警报器，“会议这么快就...”
傅云峥没理他，目光锁定在桑沐身上：“玩得开心？”
桑沐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睛，红唇微张：“云峥？”
下一秒，傅云峥弯腰探入车内，一手打伞一手将桑沐打横抱出。桑沐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送苏小姐回家。”傅云峥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劳斯莱斯。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桑沐被护得严严实实，连衣角都没沾湿。而傅云峥的右肩已经湿透，高级定制西装洇出一片深色。
车门"砰"地关上，将风雨隔绝在外。密闭空间里顿时弥漫着桑沐身上的香水味和淡淡的酒香。
傅云峥扯松领带，转身给桑沐系安全带。
他修长的手指擦过她锁骨时，桑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为什么黑着脸看我？”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睫毛忽闪忽闪，“是不爱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