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
离宫。
“为帝者,当勤政亲贤......”
小皇帝背诵的声音传到宫殿之外,宫外随侍的宫人们都面带喜色。
小皇帝学习认真,在学习这些东西时,心无旁骛,原本对礼仪最苛守的帝王跟前,在这个时候对宫人来说是最自由的。
“王公公,时辰到了,该提醒陛下休息了。”
听到手下小太监的汇报,汪直点点头,躬身走到殿门口,高声喊到:“陛下,时候到了,该出来走走了。”
“朕知道了!”
小皇帝的声音欣喜,虽说这般严苛要求是陆啄所定,但只要他闹一闹,陆啄还是会给他重新制定更轻松的学习时间表的。
但小皇帝不会闹,他知道自己的国家正在重新变好,而这一切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每日要求他要学习明君治国的陆啄,因而他自己也在按照陆啄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
“王湾,今日我们玩些什么?”
小皇帝找到汪直,这位叫做汪直贴身太监是他自己提拔上来的,因此他觉得这位是自家亲信。
汪直早都向他表达过自己是皇帝的走狗,一切都是以皇帝的利益为前提。
虽然说小皇帝一开始对他抱有戒心,但是时间长了,也经不住每日念叨,小皇帝毕竟年龄小,还没有什么主见,因而真就以为汪直一切以他为先。
“陛下,臣今日带了围棋。”
小皇帝最喜欢围棋,而且十分聪明,可汪直虽说晚年被贬,可却也丰衣足食,自然心思就在琴棋书画上了,围棋造诣也不低。
并且早些年排兵布阵过,而且还打赢了。
汪直自然也形成了自己的棋风。
小皇帝下得大汗淋漓,汪直一反常态,今天没有让他。
“我的棋到这边,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小皇帝终于找到突破口,可却被汪直随手化解。
“宰相今日有驳回了朝内很多大臣的提议,朝臣们都说‘宰相之言胜于圣命’......”
由于汪直长期的讨好,皇帝对于这位近侍信赖有加。
小皇帝只当是自家心腹心疼自己,于是淡淡的劝慰道:“陆啄与我情同祖孙,待我极好,我知你是担心朕被臣子欺凌,是个忠心的......”
皇帝淡然的又下了一步,汪直围剿。
“如今离京,百姓只知宰相,不知天子,如果长此以往,陛下威严何在?”
小皇帝离写只是沉默以对,继续下棋。
太监最会进献谗言,明朝的太监更是玩转政治的高手。
所谓的构陷朝臣,蒙蔽圣听更是手拿把掐。
小皇帝离写再聪明,也很难分辨出真伪。
汪直可是大明四大权阉之一。
“臣在入宫前,游历各地,时常听闻各地说书人戏言.......”
汪直的声音带着蛊惑,“大离之国,名为离,实为陆氏之国......”
“一派胡言!王湾,你是从哪听到的这些妖言?明显就是离间之语!”
小皇帝离写愤怒,想要掀翻棋盘,可却力气太小,棋子纹丝不动。
让他的面色一阵青白,只好继续与自家近侍一块下棋。
“天子年幼,何以治天下!”
汪直声音再次响起,离写面色大变。
自废帝年幼登基一直到被废,直到离写登基至今。
这样的话语经常在朝廷内流传。
“陛下应该有听闻吧,宰相陆啄帐下有一幕僚有意施展毒计。”
汪直的话让小皇帝点点头:“那人提议说,为保有生力量,让宰相用朕的名义,给各地诸侯封王,以此来分化他们。但是宰相没有应允,将那幕僚打了一顿,赶出了宰相府。”
封王啊,多么具有诱惑力的条件,可是这样会让皇帝的威信彻底降至谷底。
汪直的声音带着狠厉:“这样的人应该诛九族!最不济也应该杀了。”
这是小皇帝想说的,只不过汪直替他说了出来。
陛下,这样的人应该杀的呀,可为什么他陆啄就这么放过了呢。
这个人不对劲啊陛下。
“对啊......应该杀的......”
小皇帝喃喃自语,“陆啄为什么不杀呢?”
事实上,大离这样的局势,早都皇帝的威信其实早都降到了冰点,最后一点威严都是陆啄帮忙掩盖的。
可陆啄为了培养皇帝的英武之气,一直让他认为自己就是九五之尊,却又每天给他准备一大堆的课业,让他在宫里学习。
出宫之后,宫外的气氛会让小皇帝留下阴影。
如果小皇帝长期在宫外生活,汪直这样的话根本不可能让小皇帝怀疑自己。
甚至一瞬间就能分辨出汪直是个挑拨离间的。
可离写却没有出宫,一直生活在陆啄给他规划的理想主义蓝图里。
汪直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子,宛若一名忠贞不二的臣子,跪泣进言:“臣,今日冒死以告,宰相忠奸臣虽无法辨别,可臣看到的,却是百姓颂宰相而忘陛下,军中皆为凉城之兵,唯听宰相之令,陛下!宰相若忠,其子孙可忠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