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河村离开有十来天了。

    如今,大家的脸上除了疲惫,还多了慌乱。

    “谢谢。”

    “谢谢。”

    吴小草和莫小莲带头将藿香水熬煮好,所有人排着队来装。

    众人充满了感激。

    对唐清晨,对忙碌的吴小草等人。

    夜晚,四百多人在月色下,举着火把慢吞吞地走着。

    “照这样的脚程,得多花一倍的时日才能走到河南府吧?”

    前方的三个主事人,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感慨道。

    “那也没办法。”

    “走了这么多天,就算白天都在休息,很多人也受不住。”

    唐光启叹息一声,收回视线。

    他们的三位族老,都没怎么下地走,整天还腰酸背痛的。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满脸苦色。

    他们也是老骨头了,也受不住啊!

    突然,前面开路的人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唐光启奇怪地问了一句。

    唐大山回过头,拧紧眉心看着他,“叔,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有人?”

    “哪儿呢?”

    唐光启话音刚落,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

    “快点,快点,趁天黑没人,咱们尽量多走点路。”

    “勇叔,我也想快点。但是,我还背着我娘呢!”

    “谁让你平时好吃懒做,关键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

    “勇叔,您也别说狗子了,他能背着他娘走,已经很不错了。”

    “要怪,就怪天杀的胡人。”

    “就是。”狗子不服气的反驳一句。

    严勇还想骂他两句,刚走上坡的年轻人回身喊住他。

    “勇叔,官道上有好多人。”

    严勇神情顿住,连忙从小道走上去。

    “嗬,真的有好多人!”严勇瞅了瞅,眼神微亮。

    他连忙小跑着上前,一脸笑意,自认为很和善地开口,“各位好,我叫严勇,是枳县小牛村的村长。”

    “昨天接到官府通知去逃难,各位也是吗?”

    唐大山木着一张脸,点头,“嗯。”

    严勇一听,眼神更亮,“还真是巧!”

    “不知各位从哪里来,可否同行?”

    唐大山眉心拧起,“不能。”

    严勇的脸一僵,讪笑两声,“呵呵,好好。”

    “没事,没事。”

    “你们先请。”

    他让开路,伸手示意。

    唐大山等人瞥他一眼,继续赶路。

    等他们都过去后,严勇连忙带着人跟上。

    “勇叔,人家不是不让同行吗?”他身旁的严大路说道。

    严勇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知道个屁!”

    “我哪有跟他们同行?”

    “官道就这一条,我们正好顺路罢了,怎么叫同行?”

    严大路嘴角抽了抽,“您说得也对。”

    严勇顿了顿,叹道:“大路啊,也不是叔脸皮厚。”

    “只是,你看看我们这几十人。”

    “大部分老的老,小的小。”

    “你再看看他们,那长长的队伍,少说好几百人。”

    “青壮年多不说,部分青壮年还手拿长刀,背着弓箭。”

    “我一看就觉得安全。”

    “逃难这一路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叔若是不找一个强点的队伍靠着,指不定我们就死在什么地方了。”

    严大路神情僵了僵,点头,“辛苦勇叔了。”

    严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看其他人,语重心长道:“都机灵点吧。”

    “不要主动去找人家搭话,也不要去惹事。”

    “他们若是有需要帮忙的,腿脚利索些,跑快点。”

    小牛村众人点点头,“我们明白了。”

    这一切,除了听力特别灵敏的唐清晨外,前方的人谁也没听见。

    只要小牛村众人不来找麻烦,她也不会说什么。

    走了二十多里,唐清晨一行人停下休息。

    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严勇等人,也坐了下来。

    “勇叔,幸亏他们走得不快,不然,我们怕是跟不上。”

    狗子将他娘放下,自己瘫在地上喘粗气。

    狗子娘坐在他身边,满眼心疼地看着他,“儿啊,是娘拖累了你。”

    狗子抹了把汗水,转过头笑嘻嘻回望她娘,“娘,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是您儿子,背背您也是应该的。”

    严勇随意坐在地上,怒瞪狗子一眼,“还不是你平日里好吃懒做,你娘什么事情都要干,生生把自己累坏了。”

    狗子动了动嘴,讪笑两声,不开腔。

    狗子娘看向严勇,急忙替狗子开脱,“村长,你别说他,是我不对,是我以前太惯着他,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严勇闻言,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刚将昏昏欲睡的两小只抱到村长家牛车上的唐清晨,听后有些无语。

    太惯着孩子了,这种时候还为他开脱。

    “晨丫头,你待会儿就跟我们在一起走吧。”陈月坐在牛车前端说道。

    唐清晨看了眼同十来个孩子一起挤在牛车里的弟弟妹妹,点点头,“听村长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