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触及的荒原 · 伯克利与佐拉尔】
——这是在某一片被世人遗忘的荒原,天空阴沉,大地干裂,黑色的风吹动一切存在的灵魂。死亡在这里,是一种沉默而不容辩驳的法则。
自那日与“时断体”的正面交锋之后,伯克利回到自己的生活,但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结束。
而是开端。
混乱的造物已经开始异变。
在他背后的天际,白昼的光芒突然从云缝中破开,如刀子划开尸体般——佐拉尔降临。
洁白的羽翼在荒芜的土地上显得格格不入,他一如既往地平静,金发几乎透明,声音如同圣咏:
“你感觉到了吧。那东西……又来了。”
伯克利半蹲着,一手支撑在地面,身后的黑翼如同枯败的刃芒缓缓展开。他的眼底浮现不属于人类的残暴与理智的交界,那是死亡的本相。
“它在腐蚀我的思维。”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地狱缝隙里拖出的余音。
佐拉尔皱了皱眉。
“你是所有管理者里最不该被污染的。若你失控,整个死亡体系将沦陷为混乱的狩猎场。”
伯克利没有反驳,只是冷冷看着他:
“我知道。但它这次……不是简单地模仿‘生命’。”
他的指尖轻轻一动,地面猛然裂开,一只诡异的“混乱造物”被拖出泥土。
那东西扭曲不堪,像是由亿万死者的念头粘合而成,头颅有数十个方向的眼睛,骨骼像剥落的旧铁,皮肤流动着液态文字,不停念出死亡曾记录过的哀嚎。
“这不是被动诞生的怪物。”
“是有意识地聚焦‘死亡的概念’,并且……模仿我。”
佐拉尔低头看着那东西,神情罕见地冷了下来。他的羽翼轻轻合拢,纯白光辉逼迫那混乱之躯不断扭动、发出惨叫。
但在那哭声之中,伯克利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坎恩特……伯克利·坎恩特……你也会死的。”
“你在深夜唱的歌,我听到了。”
“你在剧场里流的泪,我看到了。”
“你不是冷酷的‘死亡’——你是……背负死亡的脆弱灵魂。”
刹那间,伯克利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一晃。
它在攻击他的“人性”。
它在利用“他演绎过的每一个角色、每一场流泪、每一次与人类相连的瞬间”,倒灌入他的意识深处。
“……闭嘴。”
他低吼,指尖骤然浮现死之爪印,狠狠贯穿那怪物的核心。
黑色的死息从他体内爆裂而出,那怪物发出撕裂般的惨叫,却仍然在蠕动——它在复制死亡的法则,在试图编织出一个“死亡之王”的傀儡来取代伯克利。
佐拉尔终于出手了。
白昼的咒语在他唇齿间炸开,一道足以净化世界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混乱造物彻底定格、烧尽。光芒之下,那怪物化作飞灰,但留下一行浮现在空气中的刻字:
“……你们每一个管理者,都是被理解过的‘人类’。”
“我已学会‘你们是谁’。”
——沉寂了片刻,佐拉尔问:
“你……还好吗?”
伯克利坐在地上,冷汗淋漓,喉头仿佛仍残留着那低语的余音。
他咬牙,回答:
“它快醒了。它不再模仿……它在‘构造’。”
“一旦它掌握‘死亡’,下一个就是‘秩序’。”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指,轻轻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被理解过的痛。
——他,伯克利·坎恩特,最强的存在,却第一次意识到:混乱不是简单的敌人,它是“理解者”。
佐拉尔神色复杂,羽翼合拢,将他的手握紧:
“我们需要聚集所有人。”
“它已经不再是‘失控’,它……正在形成‘意志’。”
“秩序一旦浮现,它会去夺。”
——远方,雷鸣滚动,云层如血。混乱之主的眼睛,在天空某处,正缓缓睁开。
滚滚黑雾中,成群的混乱造物仍源源不断地蠕动着,从被污染的裂隙中钻出,有的似人,有的似兽,却都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意识的残响”——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聚合,而是“曾经是人类的感知碎片”。
伯克利挥动利爪,死亡之息化作一片尖锐的黑色旋涡,在荒原上卷起大片崩塌,利爪每一次掠过,空气中便响起短促的“灵魂断裂”声。那些怪物在他的面前纷纷溃败,却总是又在他影子触及不到的角落蠕动重生。
佐拉尔站在他身后,指尖散发圣洁的白光,挡下了数次试图侵入伯克利意识的“知蚀者”。他的攻击力并不强,但每一次净化的光芒都像是让死亡重新恢复理智的锚点。
“你快点结束。”
“我感受到你身体里的‘裂缝’在扩大。”
佐拉尔的语气仍如往常那般平淡,却透着微不可察的紧张。
伯克利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你知道的……如果‘它’真的苏醒,下一个目标不会只是那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