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然像触电般弹起来，咖啡杯彻底歪倒，棕色液体在顾云归风衣上洇开一片。
她手忙脚乱掏纸巾：“对对对不起！”
“故意的？”顾云归挑眉抓住她手腕，“好让我换件衣服？”
张楚然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哪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云归还想接着调戏小学姐，只见她突然从包里摸出条藏蓝色围巾：“其、其实织好了...”
针脚歪歪扭扭的围巾上还挂着个毛线哆啦A梦挂坠，“本来想圣诞再送的...”
顾云归怔住了。
“小学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哆啦A梦的？”
“笨蛋！你第一次把我诱拐到你家的时候，我们俩吃完晚饭看了快一个多小时的叮当猫！”张楚然笑着敲了敲顾云归的脑袋。
顾云归的心脏像被蜂蜜泡发的海绵涨得生疼。
他把脸埋进围巾，羊毛粗糙的触感间全是她身上的草莓香：“我现在就要戴。”
他拽着围巾两头把女友拉近，“我要我女朋友帮我系~”
路灯亮起的瞬间，秋风卷着银杏叶掠过脚边。
张楚然踮着脚给他系围巾时，顾云归瞥见腕表指针已指向六点。
他抓住女友微凉的手塞进自己衬衫袖口：“我今晚还有事，得走了。”
“嗯~”小学姐在他胸口闷闷应声，突然仰头飞快亲了下他下巴，“再见啦~我的小男友~”
回公寓的路上，顾云归把脸埋在新围巾里傻笑。
等电梯时手机震动，是方厌青发来的莫奈照片——羊驼头上顶着个蝴蝶结，表情生无可恋。
【小姨说这是给你的应援物】
顾云归扭头，电梯镜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头发被小学姐揉得乱糟糟，脖子上挂着歪歪扭扭的手织围巾，风衣还沾着咖啡渍。
他对着镜子突然笑出声——什么酒吧啊，他现在只想滚回湖边的长椅上，把那个草莓味的小姑娘搂得更紧些。
但现实是，他得在半小时内把自己收拾成“小姨的帅外甥”。
打开衣柜时，手机又亮起。
这次是苏司遥的语音：“宝贝外甥~记得喷香水哦~闺蜜们可都是嗅觉动物~”
顾云归拿起床头那瓶“银色山泉”，突然想起今早方厌青说的那句“哥你好温柔”。
他摇摇头，把香水原样放回——有些温柔，今晚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我可不想再惹桃花了......”
晚高峰的霓虹在奥迪RS7的车窗上流淌成彩色河流。
顾云归第三次看表——导航显示还有二十分钟，而苏司遥的信息已经轰炸了半个屏幕。
【到哪了？】
【小兔崽子不会放小姨鸽子吧？】
【你不来的话，小姨可不一定能管住自己的嘴巴哦~说不定哪天就对你妈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最后这条让顾云归猛打方向盘拐进酒吧街。
Myst的荧光招牌在夜色中像只慵懒的猫眼，门童看见他的车钥匙立刻小跑过来：“顾先生？VIP3在等您。”
穿过声浪翻涌的舞池时，顾云归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哆啦A梦围巾。
电梯镜面映出他今晚的装扮：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西装外套，既不过分正式又足够应付“小姨的颜控闺蜜团”。
当然，如果忽略那个幼稚的毛线挂坠的话...
“叮——”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放声大笑。
服务员推开雕花玻璃门，水晶吊灯下，五六个女人齐刷刷转过头。
“我家小祖宗总算来了！”
苏司遥从香槟塔后面探出身。她今晚穿了件银丝流苏裙，随着动作像条活蹦乱跳的锦鲤。
沙发上的闺蜜们打扮各异——从左到右分别是职场精英范的御姐、波西米亚风的艺术系、运动系高马尾、旗袍熟女，以及...
“这我外甥！”
苏司遥一把勾住顾云归脖子，差点把他毛衣领口扯变形，“怎么样？基因没骗人吧？”
最右侧的洛丽塔少女“噗”地喷出口中的果汁。
顾云归这才发现她最多十六七岁，正偷摸用手机对准自己。
？？？
你未成年怎么还来酒吧了？
“苏姐...”
旗袍美人晃着红酒杯，“你外甥比照片还像那个演刑侦剧的...”
“我就说！”运动系高马尾拍桌，“那个演警察的顶流！”
顾云归尴尬得脚趾抠地，突然被塞了杯琥珀色的液体。
“迟到的罚三杯哦~”眼镜御姐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闪过寒光。
“等等！”
苏司遥突然揪住他围巾，“这丑萌丑萌的玩意儿...”她眯眼凑近哆啦A梦挂坠，“哪个女朋友送的？”
五道探照灯般的目光瞬间聚焦。
顾云归急中生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小姨，介绍下各位姐姐？”
穿着性感黑丝的女子突然“啊”了一声：“这声音！遥遥你外甥是不是给《山河故人》配过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