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着夫君不在,公婆不管事,旁支的族老不敢得罪我,所以现在祝家就是我一个人做主。

    大事谈不上,这些亲朋故交的维护总归是要我做的。

    我又是你的嫡亲妹妹,你就觉得祝家的人脉都成了你的东西了吗?”

    宋高岑听出其中的嘲讽,警告道,“妹妹,我们才是同姓。”

    宋婉君白了他一眼,突兀间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看到左右对称,心中这才畅快。

    “我的哥哥,就算是爹也不会把祝家看作是他的东西,你的胃口倒是大。

    蠢货,既然知道我是祝家妇,就学会和我好好说话,别整天摆出个兄长派头来压我!”

    宋婉君指着山路,道,“立刻滚下山,你若是不走,我就请云麓书院的人送你走!”

    宋高岑的下颌猛然绷紧,额角突突跳着,他死死盯着宋婉君,半响,甩袖走下了山。

    宋婉君余怒未消,就这么走进了邱院长的院落。

    “方才你劝我消气,怎么你自己又气着了?”

    “您分明知道,何必取笑我,不过是被自己哥哥的愚蠢气到了。”

    邱院长目光在宋婉君面上停了两瞬,满意道,“还是你懂得道理。”

    宋婉君笑笑没讲话。

    邱院长膝下无子,夫妻两人长久住在书院中。

    他不喜欢祝鑫的凉薄性子,反而是更喜欢宋婉君,待她更像是自己的嫡亲女儿。

    但是宋婉君心中清楚。

    似邱院长这样门生遍天下的人,实在是不缺人承欢膝下,只要他松一松口,明天就有无数人求上门来,只为能伺候他茶水。

    所以宋婉君最大的依仗是祝相的嫡亲孙媳,祝绍庭等人的生母。

    她看明白这点,倒是丝毫不难过。

    巧了,邱院长看重老友后嗣延续,不在乎这个后嗣是不是祝鑫。

    宋婉君在意的也是祝家兴盛,子嗣能干,至于这能干的是谁?

    这不重要,只要她是祝家的老太君就好了。

    她陪着邱院长夫妻用完膳,邱院长主动开了口,“今年云麓书院还空了一个名额。”

    宋婉君欣喜。

    “还是您待我好,正要和您说一件事,三叔公膝下有个小孙儿,也是我的堂弟,今年十六,才中了秀才,希望进这书院多学两年呢。”

    邱院长意外,“祝家人?”

    宋婉君笑意不变,“正是呢,三叔公是祖父的亲弟弟,这些年我和夫君多亏了长辈照拂。”

    邱院长自然同意。

    宋婉君说完,又提起了一个话题,“我有件事还请您帮一帮。

    我读了些书,可也只是这样了,不晓得科举是个什么章程,绍庭快八岁了,我想给他找个师父,正经学习些东西。”

    她这话说得着实是太过谦了!

    正经科举出身的人,那都是还没会跑就会读书的人,祝相在世时,是亲自给祝绍庭定下了读书章程!

    邱院长,“你马上要去京城,准备在那里住多久?”

    “估摸着一年,若是有事情耽误,多住些日子也行。”

    邱院长道,“我有个人选,不过他公务繁忙,只能抽空指点一二了,算不上正经师父。”

    宋婉君屏息凝神,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瞬间喜上眉梢!

    邱院长给出的人正是当朝吏部尚书秦瑞峰。

    真要说做学问,宋婉君自然能给长子找到许多人,但是搭上吏部尚书就不好办了!

    吏部总管天下官员的考核,吏部尚书素来有天官的的别称,权势极大。

    大到了什么地步呢?

    本朝不成文的规定,吏部尚书不能入阁做宰相,宰相不能兼任吏部尚书。

    而这位秦瑞峰秦尚书,在朝中更是出了名的滑不溜手,谁都不得罪,竟然能在各方势力中都混了个好名声。

    宋婉君倒不指望自己的长子真能和这位尚书学到什么,不过是混一个面熟。

    现在秦瑞峰公务繁忙,等自家孩子长成,他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那时候长子在朝中遇到什么问题,还能去找旧日启蒙老师问一问嘛。

    而且吏部尚书门生故交众多,若是长子天资不错,拜入他的门下,那以后就也多了许多同门。

    宋婉君心情大好地离开。

    刚走出山门,看见了不远处的宋高岑,收了笑。

    “你怎么还在?”

    宋高岑道:“我接到了朝廷的任命,将要上京赴任,既然你也要去京城,就和我一同走,我能有个照应。”

    宋婉君一拍脑袋,诚恳道,“你说的对,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确实不方便。”

    她说完,一转身又去找了邱院长。

    明年就是会试之年,各地的举子都动身前往京城。

    宋婉君就询问云麓书院有没有赶考的举子,正巧和她一同上京。

    除去一些天资聪颖的人,比如祝鑫二十岁中了进士,许多人中进士的年纪已经是三十多了。

    做了举人家中就有了钱,时下又讲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会试三年一次,许多举子就会在这个时间去各地游历,很有些行走江湖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