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目光如电，瞬息间将来人扫视殆尽。
粗布质地却掩不住修长身姿，面上覆着张黑铁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怀中紧揣的账本，长筒靴侧边插着的制式军刀，刀鞘上“左”字徽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左府家丁？
念头未尽，对面的老板直接出手，他动作极快，一记直拳直逼张启山面门。
张启山侧头避过，拳风擦着耳际掠过，带起一阵刺痛。
他顺势矮身，一记扫腿攻向老板下盘，却被对方抬膝格挡，两人腿骨相撞，闷响一声，各自退开半步。
此时，老板脑中：【没想到他作为副官的时候，家里居然这么寒酸，啧啧，老板，快上！干他！】
老板无奈：【陆建勋，别吵。】
陆建勋：“哦。”
张启山不给喘息之机，欺身上前，右手成爪扣向老板手腕，想直接卸掉账本。
老板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反手擒住张启山的手腕，两人角力一瞬，同时发力挣脱。
“身手不错。”张启山冷声道，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老板没接话，目光紧盯着他的动作，随即一个翻身，右腿横鞭过去，张启山抬臂格挡，却仍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拍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未及起身，冰冷的五指已钳住后颈。老板单膝压在他脊骨，全方位压制。
军装领口勒紧喉结，张启山额角青筋暴起，呼吸变得粗重而艰难。
老板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随即盯着趴在地上的人，他俯下身，压低声音：“别出声，懂？”
张启山点头。
松开钳制的瞬间，他揪着张启山的后领将人提起，像拎起一头负伤的猛兽。
军靴在木楼梯上发出危险的吱呀声，二楼拐角的阴影很快吞噬了两道交叠的身影。
一直到了书房，老板才松手。
张启山抓住机会，这次他变招极快，左手虚晃一拳，右手却猛然扣向老板肩膀。
老板侧身闪避，却仍被指尖擦过，衣料“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他眼神一沉，不退反进，一记肘击直逼张启山胸口。
张启山抬臂格挡，却因距离太近，被这一击震得后退两步。他眉头紧皱，二十年来，从来没有遇到实力这般强劲的对手了。
张启山余光扫过书桌，他骤然发力翻身，右手已稳稳握住枪柄。冰冷的枪管在瞬间对准了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别动。”他声音低沉，食指扣在扳机上。
老板缓缓举起双手，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向前挪动，他浑身肌肉紧绷，像个蓄势待发的野兽，随即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猛的窜到张启山面前。
张启山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书房里炸响。
子弹擦着老板的面具飞过，在黑色金属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老板的头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偏转。
电光火石间，老板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张启山持枪的手腕，猛地往桌面一压。
“咔嗒”一声，手枪脱手滑落。张启山整个人就被沉重的身躯压得重重撞上书桌。
红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钢笔、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两人的姿势近乎暧昧，老板的膝盖顶在张启山腿间，一手按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腕，另一手撑在他耳侧的桌面上。军装领口在撕扯中敞开，露出剧烈起伏的胸膛。
“混账东西！”张启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间血管突突跳动。他猛地曲膝顶向对方腰腹，却被早有预判的老板用大腿死死压住。
急促的呼吸交错间，远处已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老板面具下的唇角微勾，突然松开钳制，将账本“啪”地拍在张启山胸口：“见面礼。”
张启山立即捡起手枪，对向窗口，只见那戴面具的青年，歪了下头，随后直接倾倒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砰砰！”
两声枪响暴怒的响起。
张日山带人来的时候，书房已经乱成一团，最主要的是自家上司军装凌乱，像个暴怒的狮子。
张日山瞳孔微缩，视线在长官凌乱的衣领和泛红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
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
他猛地掐灭这个荒谬的念头，军靴已经转向窗口。指节扣上窗棂的刹那，身后传来张启山低沉的嗓音：“不必追。”
“可是长官——”
“追不上的。”张启山垂眸翻动账本，纸页沙沙作响。他指尖突然顿住，暴怒的神色渐渐被震惊取代。
左谦之和日本勾结的铁证。
那家伙，不是左府的人，为什么要帮他？
忽然想到，那人的手指很长……是张家人。
张启山修长的指尖轻叩账本，“传令下去，三件事：第一，调左谦之府上今晚的动向；第二，查清长沙站最近三日所有入站人员名单；第三——”
他忽然停顿，目光冷冽，“重点排查东北来的列车。”
“是！”
夜色如墨，老板的身影在巷角一闪而逝。他摘下面具，在阴影处瞬间变为陆建勋的模样，此时脸上还戴着阿福的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