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行那个被烟头烫穿的名字。
焦黑的窟窿边缘泛着暗红，像块永远结不了痂的伤疤。
陆正清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正是上周刚在火葬场VIP厅见过的北境军需官。
那家伙临死前还攥着半包没抽完的芙蓉王，烟盒都被血浸透了。
"老师！"
老陆终于挣开妻子阻拦，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发颤：
"这簿子..."。
话音未落，老校长手中的兽皮本已划破空气。
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抽在他脑门上。
"你当老子是送他护身符？"
老校长冷笑时露出的虎牙闪着寒光。
皱纹里夹着的硝烟味突然浓烈起来。
兽皮本突然自动翻页，露出内页焦黑的掌印。
那五指轮廓分明是孩童尺寸，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这是讨债簿！"
老校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
"三十年了，也不知道这些崽子还能剩几个？"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那些泛黄的名字。
每个名字下面都缀着不同的暗红色印记。
有的像血指印，有的像烧焦的痕迹。
与此同时，陆小北正骑在黑鹰背上。
狂风卷起漫天骨灰。
那些铭刻在翎羽间的防御符文随着气流明灭不定。
宛如夜空中的星辰突然活了过来。
黑玄鹰的每根羽毛都在发光，勾勒出复杂的灵气脉络。
"师兄牛逼啊！"
陆小北死死抓住鹰羽，眼睛瞪得溜圆。
"这纹身比我们学校刺青店398的套餐还炫！"
他手指触碰到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烫得他龇牙咧嘴。
李骁差点被这个小师弟呛得从鹰背上滑下去。
战术手套连忙抓紧缰绳：
"我叫李骁，现在是陈组的备选司机。"
他声音里带着无奈，指了指周围隐约可见的透明屏障。
"这就是个简单的避风罩..."。
陆小北鼻翼微动，硫磺味混着焦糊味直冲脑门。
这哪是什么防风罩，分明是火属性修炼者特有的焚风结界。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水分正在快速蒸发。
这要是普通人坐上来，怕是要被烤成肉干。
李骁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抚摸着黑玄鹰颈间倒竖的翎羽，金属刮擦声里带着几分炫耀：
"知道我为什么选它当坐骑？"
指尖突然迸发青光，让狂躁的黑玄鹰瞬间温顺如鸡。
他展示着手套上的齿痕。
那些泛白的咬痕密密麻麻，活像被十只二哈轮番啃过：
"这崽子破壳时，我在育妖室蹲了三个月。"
每个齿痕都深可见骨，有几处甚至还能看到淡金色的妖力残留。
陆小北瞳孔微缩。
驯养课笔记里提过，黑玄鹰幼崽会本能攻击饲主。
这些齿痕上的妖力残留说明李骁是硬生生用肉体扛下了所有攻击。
这哪是驯兽，分明是玩命！
"小师弟，到了界域就是进了战场..........."。
李骁突然正色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望着陆小北尚显稚嫩的脸庞，锁骨处的烧伤疤痕隐隐作痛。
去年北境裂缝暴动时。
王级双翅火蟒呼出的火星子，隔着三里地就熔了半支特战队——那些可都是化形境的战士啊。
他最终只是扯开领口，让那道像极了蛇信的狰狞疤痕暴露在风中：
"知道老校长为什么撕右边那页吗？"
掀起作战服下摆，腰间的贯穿伤像条蜈蚣般蠕动。
"当年我拿到左边第三行的电话，接电话那人现在躺在北境冰棺里——替我挡了双翅蟒的毒牙。"
陆小北喉结滚动，突然觉得怀里的兽皮页重若千钧。
那些泛黄的名字不是通讯录。
是老校长用三十载光阴攒下的买命符！
每个焦黑的窟窿背后。
怕是都连着焚化炉里的一捧灰。
黑玄鹰的飞行速度很快。
一天时间便跨越了千里，到达了目的地。
黑玄鹰穿透界膜的刹那，陆小北视网膜炸开万千光斑。
透明薄膜像被戳破的鼓面剧烈震颤，泛起层层血色涟漪。
扑面而来的腥风里夹杂着腐肉与硫磺的刺鼻气味，熏得他眼泪直流。
"抓紧颈羽！"
李骁的暴喝声在狂风中破碎。
陆小北死死攥住鹰羽，指缝间渗出冷汗。
下方焦土上，成群的腐骨蜥正在举行饕餮盛宴。
每只都有南城殡仪馆的焚化炉大小。
那些布满倒刺的舌头卷起残肢时。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隔着百米都听得真切。
当鹰爪扣住血色花岗岩停机坪。
陆小北才发现所谓的指挥部是座倒置的金字塔。
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在建筑表面流动，像极了血管网络。
李骁的通行卡在第七道安检时，扫描仪突然对准陆小北裤裆疯狂鸣叫——那截灰扑扑的雷鸟喙正在他口袋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