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还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原本虞稚是最怕黑的,但现在她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些光也不错。

    至少这人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她忽然很怀念洞房花烛夜的那天晚上,那天……

    魏迟果然没骗她……

    夜晚很安静,但是屋内的动静却不小,虞稚咬着唇,微微一偏头就能从窗户上看见一些倒影,男人就像一头永不知疲倦的猎豹。

    她脸颊滚烫,只看了一眼就赶紧闭上了眼……

    虞稚夜视能力不好,整个人像一头迷路无助的小兽,却不知,猎人漆黑的眼眸在黑夜里炯亮地异常,一直牢牢地锁着她,不放过她脸颊的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虞稚坚持不住没了意识,再睁眼时,天色已经微亮,她身上也被清理过了,中衣都是干爽的。

    她乍一睁眼,就感觉到浑身被碾过似的,酸疼。

    腰间还有一双大掌牢牢箍着人,她的头顶抵着魏迟下巴,男人还没醒,他的喉结就在眼前。

    虞稚愣了一下,抿唇去推他。

    推不动,根本推不动。

    她便又抬脚去踢他,使了几分力道,头顶的男人才发出含糊一声。

    “媳妇,让我再睡会,太困。”

    他连夜赶路,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所以今日难得比虞稚醒来的还要迟些。当然,也是因为他昨晚餍足一顿,兴奋地半晌睡不着。

    虞稚无奈了。

    她也不是不让他睡,就是能不能别压她了……

    真的太重。

    魏迟似乎察觉到了,忽然一翻身,大掌顺带就把人捞起,按在他的胸膛上。他大喇喇的平躺着,虞稚的脸侧躺着,头发还被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到了底。

    虞稚脸颊粉扑扑的,她总觉得这是哄小孩的睡法,但耐不住他人高马大,也就随他去了。

    这会儿还不到辰时,院子里也静悄悄的,虞稚闭上眼,也就眯了个回笼觉。

    模模糊糊似乎还做了两个梦,再睁眼时,魏迟已经穿戴整齐了。

    “鱼鱼,早上吃不吃鸡蛋羹?”

    虞稚抬眼晲他一眼,这个人穿上衣裳之后好像就会变得比较正常了……

    “家里吃什么我吃什么,你别张罗。”

    魏迟笑了笑:“行,那我去给你打热水。”

    虞稚还是不理他,别过脸窸窸窣窣开始穿小衣。

    被褥和垫子昨晚应该都被清理过,被窝里什么痕迹都没有,虞稚轻哼一声,脸上的红晕这才稍稍退下去了一些,院子里其余人也陆续起来了,她也默默加快了速度……

    早饭饭桌上。

    魏老汉道:“今天开始要去修养猪场了,我联系了好几个有经验瓦匠和木工,都过来看看,算算青砖和瓦片需要的数量,差不多的话就可以定下来。”

    魏母点头:“看过日子了没?”

    动土是大事,一般都要请人看日子,魏老汉点头道:“看过了,放心。”

    魏母:“成,那吃过饭之后我和你一道,顺带把那边给拾掇拾掇。”

    何氏立马道:“娘,我也去?”

    魏母看她一眼:“行,你想去就去。”

    何氏高兴了。

    魏迟看了眼虞稚,问:“想去玩吗?”

    虞稚摇头:“大郎他们还要上课呢,今天我也要把第一卷医书整理完。”

    魏迟点头。

    吃过早饭,大家各忙各的。

    虞稚继续给大郎他们上课,家里只剩下柳氏和她一道在家,院子里再次清冷下来。

    柳氏准备开始腌咸菜,只见她先仔仔细细将坛子洗刷一遍,腌酱菜和咸菜的坛子不能有一丝油污,洗干净之后也必须通过晾晒自然风干,这是一项精细活。

    夏末的瓜果丰盛,胡瓜、萝卜、豆角都可以腌,还有那漫山遍野的芥菜。

    芥菜怎么腌都好吃,菜叶子可以做酸菜或者是雪菜,芥菜疙瘩做咸菜,说一句浑身是宝也不为过。

    柳氏昨天就上山挖了不少的芥菜回来,这会儿满院子都堆成了绿色,她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堂屋内时不时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

    柳氏眉梢透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再辛苦点也没有关系,她要攒钱,将来也能有底气站在婆母面前说送二郎去上学。

    上学要花费不少的钱,她得现在开始就好好准备。

    ……

    砚台今天还是和孩子们一道读书,但他双眼清澈,千字文对他而言倒背如流。

    根本和大郎他们不是一个阶段。

    虞稚笑道:“砚台可以去看看别的书。”

    砚台乖巧点头,转身就拿起了另外一本,杳杳侧头去看,上面两个字她还不认识呢……

    虞稚笑着看向他们:“好了,你们接下来温习一下之前的,然后——”

    “哎哟!”

    虞稚话音未落,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了柳氏的痛呼,所有人都是一愣,二郎率先就跑了出去——

    “娘!”

    虞稚也立刻放下书本紧跟出去。

    柳氏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扶着腰脸色有些白。

    “娘你咋啦!”二郎紧张的跑到娘身边,柳氏连忙道:“没事二郎,娘没事……”

    “二嫂?”

    “二婶你咋啦!”

    柳氏看了眼虞稚,抱歉道:“当真是高估自己了,我想着把那个大坛子搬进去,谁承想那么重,一下把腰给闪了。”

    虞稚脸色一变:“那二嫂你快去躺着,腰伤可不是小事!我去给你找大夫!”

    “不用不用。”柳氏忙道:“我这老毛病了,家里有膏药,就是可能要麻烦三弟妹帮我上个药。”

    虞稚立刻点头:“好,没问题。”

    她扶着柳氏立刻进屋,很快找到了膏药。

    “二嫂你忍忍,是这不?”

    “对……”

    柳氏咬着牙,虞稚很轻柔的帮她把膏药贴上了。

    “太麻烦你了三弟妹。”

    “客气什么,不过二嫂你真的不用看大夫吗?”

    柳氏摇头:“没事,真不用。不过……”

    虞稚:“怎么了?”

    柳氏有些为难:“晌午饭我煮好了,本来应该我去给爹娘他们送的,但是现在……”

    虞稚看了眼灶屋:“没事二嫂,你歇着,我去。”

    柳氏有点犹豫,“要不去传个话,让三弟回来。”

    “不用。”虞稚无奈:“多大点事,我去吧。”

    大郎立马道:“三婶,我和你一起去,我帮你提!”

    杳杳:“还有我!我知道养猪场在哪呢!”